话分两头。
且说那东平府一战,梁山泊天兵到处,董平兵败将亡,太守程万里束手就擒。这一场泼天的大祸,早有那逃窜的残兵败将,插翅般飞报到了青州府。
青州,自古便是山东地界的一处形胜之所,东临浩瀚渤海,西扼齐鲁咽喉,城郭坚固,府库充盈。知府慕容彦达,乃是当今官家宠妃慕容贵妃的亲兄,平日里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骄奢淫逸,只把这青州当作自家的安乐窝。
这一日,慕容彦达正在后堂与几个新纳的美妾掷骰子饮酒,听得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不由得眉头一皱,将手中的象牙骰子往桌上重重一拍,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来搅扰本官的雅兴!”
话音未落,一名心腹都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煞白,声音抖得如同风中的筛子:“大人!不好了!东平府……东平府破了!”
“什么?”慕容彦达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一把揪住那都头的衣领,双眼瞪得溜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回大人,千真万确!梁山贼首李寒笑亲率大军,一日之内便破了东平府!太守程万里被擒,那‘双枪将’董平……听说被贼首一招废了,钉死在墙上!”
“啊!”慕容彦达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一屁股瘫坐在了锦垫之上。他那张常年被酒色掏空、敷着厚粉的脸,此刻比死人还要难看。
“梁山贼寇……李寒笑……”他嘴里喃喃自语,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东平府与青州不过三百里之遥,唇亡齿寒的道理,他岂能不懂?梁山泊既然能一日破东平,那明日岂不是就能兵临他青州城下?一想到李寒笑那杀神般的手段,慕容彦达只觉得脖颈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已经架上了一把冰冷的钢刀。
就在这慕容彦达六神无主、魂飞魄散之际,府衙之外,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北门吊桥缓缓放下,一骑快马当先而出,马上之人,面黑身矮,神情谦恭,正是那自济州府逃出、前来投奔的“及时雨”宋江。他身后,跟着“小李广”花荣、燕顺、王英等一众心腹头领,各自披挂整齐,神情肃穆。
宋江听闻东平府有失,便知那吴用与董平必会前来投奔。他宋江最会做的,便是这雪中送炭、收买人心的营生。他早已在城门口苦候多时,只为在这关键时刻,将那落魄的凤凰,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中。
不多时,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几骑狼狈不堪的残兵败将簇拥着一辆破旧的辎重马车,正朝着青州城的方向狂奔而来。为首一人,正是那丢失了羽扇、狼狈不堪的“智多星”吴用。
“军师!”宋江见状,脸上立刻堆满了悲痛与关切,他猛地一夹马腹,催马迎了上去,那演技,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公明哥哥!”吴用看见宋江,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翻身下马,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被花荣眼疾手快地扶住。吴用指着身后的马车,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悲愤”:“哥哥,快!快救董平兄弟!他……他为护我等突围,被那李寒笑贼首暗算,身受重伤,命在旦夕啊!”
宋江闻言,心中虽是一惊,但脸上却更显焦急。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马车前,一把掀开车帘。只见那原本威风凛凛的“双枪将”董平,此刻正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腥臭的干草堆上。他那身烂银铠甲早已破碎不堪,右肩处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鲜血混合着黄色的脓液不断地向外渗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董平双目紧闭,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离死不远了。
“董平!董平都监!”宋江见状,眼眶瞬间红了,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他也不嫌那伤口腥臭,竟是直接扑到董平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探他的鼻息。
“快!快传城中最好的郎中!把府里所有的人参、雪莲,都给我拿来!”宋江冲着身后的亲随嘶声力竭地咆哮着,那份兄弟情深、急切关怀的模样,直看得旁边的吴用都暗自点头,心中赞道:“公明哥哥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当真是天下无双。”
一行人簇拥着马车,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慕容彦达拨给宋江暂住的府邸。郎中很快被请了来,一番望闻问切之后,那老郎中捻着山羊胡,连连摇头,叹气道:“这位将军伤势太重,创口太深,失血过多。更要命的是,那伤口之内,脓血淤积,秽物堵塞,若不能及时清除,一旦引发了‘破伤风’,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了。”
老郎中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是这伤口又深又窄,寻常的镊子、探针根本无法深入。小老儿……小老儿也是无能为力啊。”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绝望之色。难道这员威震山东的猛将,就要这般窝囊地死在病榻之上?
就在此时,宋江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只见他推开众人,俯下身子,竟是将自己的嘴,直接凑到了董平那血肉模糊、散发着恶臭的伤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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