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两人胯下的战马,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齐齐发出一声悲鸣,四蹄一软,轰然跪倒在雪地里!
巨大的惯性将张俊和韩世忠同时甩飞。
张俊在半空中翻滚,重重的砸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
他的后背发出一声闷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韩世忠同样摔在十几步外的雪窝里,亮银枪脱手飞出,斜插在雪地上。
两人挣扎着爬起来。
张俊抹去嘴角的血迹,伸手去抓掉落的偃月刀。
韩世忠也拔出亮银枪,准备再次冲杀。
就在此时。
上方的陡峭山崖传来一阵持续的轰鸣。
刚才连续不断的金铁交鸣和震天喊杀,彻底震松了山顶常年堆积的冰雪。
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裂缝在雪层上蔓延。
成千上万吨的积雪发出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白色的雪浪裹挟着碎石、枯木和被冻硬的泥土,从几百丈高的绝壁上倾泻而下。
整座山都在颤抖。
地面的积雪被狂风卷起,形成一道白色的龙卷。
张俊抬头看着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雪幕。
雪浪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一把丢开偃月刀。
逃命的时候,一切不是必须且质量沉重的东西,那都是累赘。
转身冲向一匹正在原地打转的无主战马。
他抓住缰绳,踩着马镫,翻身上马。
双腿死死的夹住马腹。
“撤!快跑吧,雪崩了!”
张俊大吼一声,马鞭狠狠的抽在马屁股上,鞭子几乎都甩出了残影。
可怜这匹战马的屁股,瞬间就皮开肉绽,那战马吃痛,扬起四蹄狂奔,恨不得从四驱变成飞。
他带着剩下的一百多名残兵,头也不回的向南面狂奔。
跑在最后面的十几个骑兵,连人带马被边缘的雪浪追上。
瞬间被吞没在白色的粉末中,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要是等雪崩完事儿之后再来把他们抛出来,估计那个顶个的就都成了冰雕了……
韩世忠没有去追。
他转身扑向倒在雪地里的李孝忠。
李孝忠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往外渗血。
断裂的钢刀还死死的握在他的手里。
韩世忠一把抓住李孝忠的腰带,用力一扯,将他整个人扛在右肩上。
李孝忠的鲜血顺着韩世忠的铁甲往下流。
他左手提着亮银枪,迈开大步,拼命向侧面一处高耸的岩石堆跑去。
雪浪在他们身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冰冷的雪沫打在韩世忠的后背上,打在铁甲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他咬着牙,双腿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疯狂的交替。
肺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韩世忠刚刚爬上那堆坚硬的花岗岩。
轰隆一声巨响。
狂暴的雪崩顺着山谷奔涌而过。
白色的粉末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积雪填平了刚才交战的凹地。
将那些战死的押粮兵和西军精骑的尸体全部掩埋。
视线转回珠固峡内。
风雪稍微小了一些。
刘法把半截长槊深深的插进冻土里。
他双手死死的握着槊杆,借着这股力量,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倒下,说这是铠甲估计都勉强,那更像是铁丝网挂在这位名将的身上。
他身上的明光铠已经碎裂成几十块铁片,用残破的丝绦勉强挂在身上。
残缺成不规则形状的护心镜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七八支带着倒钩的羽箭插在他的胸腹和肩膀上。
箭杆已经被鲜血染红,流出的鲜血糊住了伤口,随即又被冻住了,短暂的阻止了新的血液流出。
箭羽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其他伤口处的鲜血顺着铁甲的缝隙往下淌。
一滴,两滴。
落在脚下的白雪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坑洞。
在他周围,只剩下三十几个浑身带伤的亲兵。
他们手里的刀剑全部卷了刃,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截刀把。
有的亲兵没了一只胳膊,有的腿上插着长矛的木柄。
几个人相互搀扶着,背靠背围在刘法身边。
在他们外围,是密密麻麻的西夏铁鹞子。
黑色的重甲骑兵围成了一个铁桶般的圆阵。
战马披着厚重的具装铠甲。
所有的长矛和马刀,铁锤,弓箭,全都指向中间的几十个宋军。
战马打着响鼻,呼出一团团白气。
马蹄不安的刨着地上的积雪。
西夏军阵分开一条通道。
李察哥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缓缓走到阵前。
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鳞甲,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周围的西夏弓箭手整齐的放下手中的弓弦,将羽箭塞回箭囊。
长矛兵也将矛尖微微抬高。
李察哥盯着刘法。
“刘法将军,宋军的援兵不会来了。”
刘法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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