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盛的死,以南阳王仓惶带走遗体为结局,旁人所预想当中的南阳王会对许靖央这个女皇动手的事,竟并未发生。
或者说,是想动手但没得逞。
也因此,新任女皇街市斩杀南阳王世子司一事,在短短的时日内,席卷北梁都城,掀起滔天波澜。
宗室诸王惊怒交加,斥责许靖央行事狠辣。
北梁建朝多年,宗室上下从未出过如此骇人听闻的事,如今这个外人一来,就想打散他们,未免太过猖狂!
于是,在部分亲王的带头下,那些皇亲国戚们都暗暗约定好,谁也不得率先向许靖央低头!
哪怕如同南阳王那样,杀到了他头上,也不可以有半句屈服。
群臣当中,也有不少不赞成的声音。
唯独百姓们一改往日态度,口口称颂许靖央的功绩。
他们说她铁面无私,从不包庇任何一个权贵。
大家开始看到了一个外来女皇的好,至少,她不会像以前一样,跟权贵们站在一起。
许靖央的威望与日俱增。
权贵们有心集结发难,可许靖央全程依律法行事,人证物证俱全。
最关键的是,她所作所为皆顺民心,纵使心中恨得咬牙切齿,也寻不到半分合理由头联合起兵对抗,只能暗自隐忍,等待合适的机会。
再加上,宗室当中虽然在对付许靖央这件事上无比团结统一,可惜,却没有人甘愿做那反抗的出头鸟。
毕竟,一朝行差踏错,就成了谋反,谁都不想先背上这样的污名。
宗室们想拖,许靖央却没有给他们机会。
自此一连三日,依旧没有人上早朝,许靖央便继续将早朝放到了街市坊间。
往日那些仗着家世,横行乡里、强占民田、逼死良民,甚至是贪墨赈银的人,全都被百姓们上达天听!
别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地方劣绅,亦或是贪腐小吏,都接连被送上街头御案审讯。
许靖央让叶鞘带着女官群体在旁记录登案,凡是遇到冤情,罪证确凿者当即按律处置,重则当堂处斩,轻则抄家流放。
上至血脉相连的宗室旁支,下至市井作恶的地痞恶霸,无论出身高低,只要罪孽深重,且百姓控诉确凿,许靖央都不会犹豫。
她亲手杀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还闹出了一样乌龙。
有一位侯爷被发现贪赃枉法,许靖央派人去拿,他竟带着豢养的私兵前来对抗。
让他没想到的是,长街四处早已被禁军管控。
许靖央甚至没有亲自动手,辛夷已经带人将他们制服了。
当着百姓的面,许靖央杀了此人,以示天网恢恢、皇威浩荡!
就这样,许靖央杀的人愈发多,那些权贵终于开始害怕了。
每个人的手上都不干净,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们?
可全城百姓无不拍手称快,每日天不亮便守在街前围帐之外,等候女皇为自己主持公道。
民心尽数偏向许靖央一侧,宗室与朝臣的施压手段彻底失了效力!
所以,即便第二日、第三日依然没有人来金銮殿上早朝,许靖央都毫不在意。
直到第四日清晨,许靖央带人来到金銮殿时,三三两两的官员立在殿中。
站在最前头的那人回过头,笑面虎似得拱手。
贺兰禹高声道:“参见女皇!”
其余正在低头窃窃私语的官员们连忙浑身一个激灵,纷纷转过身作揖请安。
许靖央抿唇,缓步走向属于她的龙椅。
“看来各位爱卿是又有政务要处理了,肯露面了?”
她经过的每一个臣子都低着头,不敢高声言语。
倒是一个看起来老态苍苍的官员站出来,拱手委婉说:“陛下连日亲临街市,惩处宗室与世家子弟毫不留情,老臣敬佩陛下的魄力,可是,也想斗胆恳请陛下,稍稍放缓惩处的力度。”
“往日君主皆少有这般直面市井百姓,如此行事,说到底,于皇家威仪而言未免失了体面。”
“再者,如今宗室本就心存芥蒂,这般接连重罚下去,只怕会动摇朝廷根本,还望陛下三思。”
许靖央坐在龙椅上,神情清冷:“朝廷的根本,就在百姓身上,朕为他们做主,谈何动摇?”
老臣一怔:“陛下……”
许靖央淡淡打断:“爱卿可曾想过,无民何谈国,无国何谈家。”
“万民是江山根基,若连底层百姓的疾苦都不愿俯身去听,只困在高墙之内端坐享乐,这样的君主,怎么配得上百姓们的拥护?”
她说完,一旁的贺兰禹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依臣之见,非但不能收手,反倒该继续从严惩治那些作奸犯科之辈。”
“如今尚有不少宗室、臣子闭门不肯赴早朝,究其根本不过是心中心虚。”
“他们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欺压百姓,以权谋私的脏事,心底有愧,自然不敢直面陛下。”
“臣就不一样了,为官多年两袖清风,无半分私藏贪腐,乃是一心为公的纯臣,故而坦坦荡荡准时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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