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必须道歉!”
“对!给沈队长赔不是!”
“嘴这么贱,打轻了!”
周围看热闹的其他屯子乡亲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这年头东北人最讲究个脸面,你刁德贵当众说那么埋汰的话,挨打活该!
刁德贵脸涨成了猪肝色,捂着还火辣辣疼的肚子,嘴唇哆嗦着。
他好歹也是一村之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娘们儿道歉,这脸往哪儿搁?
可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些本屯汉子,再看看陈光阳手里那根还沾着土的扁担,他心里那点硬气就像见了太阳的雪,化得干干净净。
“我……我道歉……”刁德贵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点声!没吃饭啊?”二埋汰在一旁扯着嗓子吼,手里的木杠子在地上杵得咚咚响。
“刚才不是挺能咧咧的吗?现在咋跟个娘们儿似的?”
陈光阳没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刁德贵。
刁德贵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抬起头看向沈知霜:“沈知霜同志,刚才……刚才是我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我给你道歉!”
说完这话,他脑袋耷拉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光道个歉就完了?”
陈光阳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你那些话,不光埋汰了我媳妇,也埋汰了我们靠山屯全体社员。
你得说清楚,你那些话都是放屁,都是你自个儿瞎琢磨的!”
刁德贵脸色更难看了:“陈光阳,你……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陈光阳笑了,那笑容冷得能冻死人,“你带着三十多号人围我媳妇的时候,咋不说欺人太甚?
你满嘴喷粪的时候,咋不说欺人太甚?现在知道要脸了?”
他往前一步,扁担头差点戳到刁德贵鼻子上:“说!不说清楚,今天这事儿没完!”
周围靠河屯剩下的那十几个人想往前凑,可一看陈光阳那眼神,又都缩了回去。
刚才那场面太吓人了,这家伙简直不是人,是头牲口!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刁德贵终于扛不住了,带着哭腔喊起来。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胡咧咧!都是我自己眼红你们靠山屯日子过好了瞎编的!
陈光阳同志是靠真本事当上县里顾问的!沈知霜同志是靠能耐管大棚的!我……我都是放屁!”
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非得挨顿揍才老实!”
“该!让他嘴贱!”
沈知霜看着刁德贵那副模样,心里的气总算消了些。
她拉了拉陈光阳的袖子:“光阳,算了,他既然道歉了……”
“媳妇,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陈光阳却摇摇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今天他敢这么埋汰你,明天就敢埋汰别人。
这种人,不把他收拾服了,他记不住疼。”
他转向刁德贵,一字一句道:“刁村长,今天这事儿,咱们得有个了断。
你带着这么多人围我媳妇,还说了那些埋汰话,按说该送你去派出所。
但念在你是初犯,又是咱们兄弟屯的,我给你个机会。”
刁德贵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啥……啥机会?”
“第一,”陈光阳竖起一根手指。
“你现在,当着大伙儿的面,给我媳妇鞠躬道歉,说三声‘我错了’。”
“第二,你们靠河屯今年春耕,需要从我们靠山屯调菜苗的时候,价格上浮两成。这是对你今天行为的惩罚。”
“第三,”
陈光阳眼神更冷了,“往后在公社开会,或者任何场合,你再敢说一句埋汰我媳妇、埋汰我们靠山屯的话,我听见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长记性为止。”
“你……你这是欺负人!”
刁德贵急了,“菜苗价格上浮两成?那我们屯还种不种菜了?”
“种不种是你们的事儿。”
陈光阳面无表情,“你也可以不买,去找别的屯调苗。
但我把话放这儿,东风县范围内,哪个屯敢低价卖给你们菜苗,就是跟我陈光阳过不去。”
这话说得霸气,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光阳如今在县里是什么地位?
那是跟公安局长称兄道弟、让市领导都高看一眼的人物!
他这话一放出去,哪个屯敢为了靠河屯得罪他?
刁德贵脸白得跟纸一样,他知道,陈光阳这话不是吓唬他。
“我……我答应……”他终于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哼哼。
“大点声!”二埋汰又吼了一嗓子。
“我答应!”
刁德贵提高声音,然后转向沈知霜,深深鞠了一躬,“沈知霜同志,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连说三声,一声比一声大。
沈知霜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光阳这才把扁担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行了,带着你们的人,滚吧。记住今天说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阳奉阴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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