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蓝色的天幕沉沉压下来。
陈光阳不再耽搁。
靴子踩在厚厚的雪壳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
碗口粗的落叶松、笔直的白桦、虬结的老柞树遮天蔽日,枝桠上堆着蓬松的积雪。
风在树梢呜咽,卷起细碎的雪粉。
陈光阳根据记忆里藏宝图的方位和多年跑山的经验,在看似无路的密林里精准地穿行。
他时不时停下,手指捻捻地上的浮雪,或是抬头辨别远处山脊的轮廓。
那“甲七”标记的位置,在一片人迹罕至的陡峭西坡,靠近一处被老辈人称作“鬼见愁”的石砬子。
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汗水已经浸透了陈光阳的棉袄内衬,后背冒着热气。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出现在眼前。
坡地尽头,背靠着一堵刀劈斧削般的巨大石壁,石壁下方,赫然矗立着一座破败不堪的山神庙!
那庙早已荒废不知多少年月。
庙墙是粗糙的山石垒砌,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梁。
残存的墙壁上,模糊褪色的壁画依稀可辨些神怪图案,剥落得不成样子。
庙顶的瓦片稀稀拉拉,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几根光秃的椽子像巨兽的肋骨般狰狞地刺向灰白的天穹。
庙门只剩下半扇,歪斜地挂着,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整座庙透着一股子阴森腐朽的死寂,与周围苍莽的雪林格格不入。
陈光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就是这儿!
藏宝图上那个小红圈,标注的正是这座不起眼的山神庙!
他记得陈市长当年提起过,鬼子当年在东北没少干这种勾当,利用现成的庙宇、山洞,甚至古墓,掏空了做秘密仓库或者藏匿掠夺的财宝。
看来这山神庙的后身,就是被小鬼子给掏空了!
他像片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庙侧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面,借着岩石的掩护,仔细地观察。
庙前空地上的积雪不像别处那样平整,布满了各种凌乱的爪印。
大的有巴掌宽,小的也有鸡蛋大小,深深浅浅,相互交错叠压,一直延伸到那半扇破庙门里。
陈光阳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猞猁!而且是一窝!
看这脚印的密集程度和大小差异,至少五六只!
这破庙,果然成了这群山野霸主的安乐窝!
他太熟悉这玩意儿了,速度快、爪子狠、记仇、报复心极强!
尤其是占了窝的,更是凶悍无比。
上回在黑瞎子沟遭遇猞猁群的险境还历历在目,那次要不是海东青拼死相助,他和大屁眼子都得挂彩!
他轻轻卸下肩上的半自动,枪托稳稳抵住肩窝,脸颊贴上冰冷的机匣。
同时,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的54式。
对付这种敏捷凶残又喜欢群攻的畜生,光靠长枪不够,近身搏杀时,腰间的短家伙才是保命的倚仗。
“娘的,占了老子的‘金窝’,那就拿命和皮子抵账吧。”
陈光阳心里发狠,腮帮子咬肌绷紧。
他猫着腰,像头在雪地里潜行的豹子,悄无声息地绕着风化岩向庙后移动,寻找更有利的射击角度。
每一步都踩得极轻,靴底碾碎雪壳的“嘎吱”声被他控制得微不可闻。庙门歪斜,黑洞洞的入口像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最终在庙后一丛挂着厚厚雪帽子的枯刺藤后伏下。
这里能斜窥庙门,侧后方的山壁能挡住可能的迂回偷袭。
他卸下肩上的帆布褡裢,轻轻放在雪地上,里头的东西暂时用不上了。
现在,枪就是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冰冷刺骨。
没有贸然靠近,他捡起脚边一块冻硬的土坷垃,手腕一抖,土块精准地砸在半扇破庙门上。
“哐当!”
朽木门板发出沉闷的呻吟,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
“嗷!”
一声尖锐凄厉、充满暴戾的嘶嚎从庙内炸开!
紧接着,是好几声高低不同的低吼应和,带着被惊扰的狂怒。
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密集响起,如同鬼魅在枯骨堆里爬行。
来了!
陈光阳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手指稳稳搭上半自动冰凉的扳机。
一道灰褐色的影子率先从庙门阴影里电射而出!
快!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它四爪着地,腰身弓起像张拉满的硬弓,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点燃烧的鬼火,死死锁定陈光阳藏身的方向。
正是那头体型最大、肩胛骨高耸如小山的公猞猁!
它显然察觉了入侵者的方位,没有丝毫犹豫,后腿猛蹬冻土,裹挟着一股腥风,直扑刺藤丛!
“操!真他妈的快!”
陈光阳暗骂,但动作更快!
半自动步枪几乎在公猞猁启动的同时怒吼!
“砰!”
枪口喷出炽热的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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