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的这两个方向,“紫电穿云”针对顽固痹症。
“破浪开山”针对内腑积聚,都是高端市场稀缺的硬通货!
一旦成功,配合之前“百岁还阳”、“龙骨追风”打下的口碑,陈记药酒坊的牌子。
真能在省城乃至四九城的大药房里立住了!
“程叔,尿性!”陈光阳由衷赞道,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
“但这两样,用料太金贵,尤其是这紫金藤和阿魏,量少得像金疙瘩。炮制起来,怕是不能走‘百岁还阳’那种量产的流水线吧?”
“放屁!”程大牛逼眼一瞪,胡子翘起来,“量产?糟践东西!这种压箱底的硬货方子,就得按老祖宗的规矩来!
九蒸九晒看天时,君臣佐使靠手感!几百斤大缸?那叫暴殄天物!
就得用小坛子,精工细作,一坛一坛地‘煨’!火候差一丝,药性减三分!懂不?”
他站起身,佝偻的腰杆此刻挺得笔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指着作坊角落里几个擦拭得一尘不染、大小不一的紫砂坛和厚胎粗陶罐:
“看见没?家伙什儿都备好了!
紫砂聚气,粗陶走药,各有各的路数!沈知川!”他猛地一嗓子。
“哎!程叔!”沈知川赶紧应声。
“去!把我那红木药箱最底层,裹着鹿皮、油纸包了三层的‘庚’字方本请出来!
再去打两桶活水来!记住,要贴着泉根儿舀,别搅浑了底泥!”
程大牛逼的命令又快又急,带着一种即将进行神圣仪式的肃穆。
沈知川不敢怠慢,小跑着去了。
程大牛逼则走到条案前,拿起一把小巧的玉刀和一方温润的白玉药臼,用细纱布蘸着老酒细细擦拭。
昏黄的灯光下,他沟壑纵横的脸庞专注得近乎庄严,每一道皱纹都沉淀着岁月的智慧和对手艺的敬畏。
陈光阳没再说话,抱臂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他知道,此刻的老程头,才是真正的“程大牛逼”。
商业的考量、市场的需求,在纯粹的手艺和药性面前,都得暂时退让。
这种近乎偏执的严谨,正是陈记药酒立身的根本。
很快,沈知川捧着个用鹿皮包裹、油纸封了数层的薄本子,又提来两桶清冽的泉水。
程大牛逼小心翼翼解开鹿皮油纸,露出里面一本纸页焦黄、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册子。
他翻到特定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和几幅简略却意蕴十足的配药图。
“时辰刚好!”程大牛逼瞥了眼窗外天色,深吸一口气。
“知川,生炭炉!文火!光阳,搭把手,把丹参、莪术按方笺上的分量,用玉刀切片!
记住,丹参斜切三寸段,厚薄均匀如铜钱!莪术顺纹路劈开,薄如蝉翼!手上活儿给我精细点,别糟蹋了!”
陈光阳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拿起那把温润的玉刀。
刀锋触碰到老丹参坚韧的表皮,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屏息凝神,手腕沉稳,按照程大牛逼的指点,一刀刀下去,暗红色的断面渗出点点汁液,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散。
沈知川则在旁边支起小炭炉,红亮的炭火映着他年轻却认真的脸。
程大牛逼自己则郑重地捧起那捆珍贵的紫金藤。
他没有用刀,而是用一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一根根顺着藤茎天然的纹理,仔细地、轻柔地将外面一层带着灰白苔痕的老皮剥落,露出里面更加深邃的紫金色木质。
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孩。
剥下的老皮也不浪费,被他小心收集在一个粗陶碟里。
“这老皮,看着脏,是宝贝!回头研末,配点冰片麝香,专治恶疮疔毒!”他头也不抬地解释了一句。
作坊里只剩下玉刀切药的沙沙声、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药材被处理时散发的各种或辛烈、或清苦、或醇厚的气息。
蒸汽氤氲中,三人各司其职,气氛专注而神圣。
程大牛逼时而对照古方笺皱眉沉思,时而捻起一片切好的药材对着灯光细看纹理,鼻翼翕动辨别气味,口中念念有词,全是“火候”、“君臣”、“引经”之类的术语。
足足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第一批用于“紫电穿云”的药材才处理妥当,分门别类地码放在几个铺着干净白棉布的青花瓷盘里。
“成了!头道工序齐活!”
程大牛逼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拿起一个内壁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紫砂小坛,先是用洞藏老酒仔仔细细涮了三遍,然后取过程大牛逼剥下的紫金藤老皮研成的细末,均匀撒在坛底薄薄一层。
“这是‘伏笔’,引药性下沉,扎根固本!”
他解释着,动作不停。接着,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比例,将切好的紫金藤芯、丹参片、以及另外几味辅助药材,一层层、小心翼翼地铺入坛中。
每铺一层,他都要停下来,对着方笺和图样仔细核对,调整位置,仿佛在布置一个精密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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