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陡然加大，飞机调转方向，朝这边俯冲下来。
“跑！快跑！”班长大喊，架着伤员就跑。
刘德信一把拉起旁边那个腿上中弹的伤员，对两个战士喊：“带他们去那边山洞！快！”
他指了指不远处山崖下的一个凹陷处，勉强能算个山洞，能躲几个人。
两个战士和班长不敢犹豫，扶着其他伤员就往那边跑。
刘德信扶着那个腿伤的伤员，但伤员根本跑不动，腿一软就要倒。
飞机已经俯冲下来了，机枪开始扫射。
“哒哒哒”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串泥土和火星。
刘德信一咬牙，背起伤员，往另一个方向跑。
“同志，你……”伤员想说什么。
“别说话！”刘德信低着头狂奔，脚下的碎石路崎岖不平，他差点摔倒，但稳住了。
飞机追过来，照明弹又打下来一颗，把他照得无处遁形。
他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把伤员放下：“你别动，我去把飞机引开！”
伤员抓着他的袖子，嘴唇哆嗦着：“同志……别去……”
“没事，你等着！”刘德信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往开阔的地方跑。
他边跑边从肩上拉下步枪。
这是班长之前塞给他的，说路上万一遇到情况，总得有个防身的东西。
飞机在头顶盘旋，照明弹一颗接一颗打下来，把山林照得亮如白昼。
刘德信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端起步枪，对着俯冲下来的飞机就是一枪。
他知道步枪打飞机基本没什么用，但得让飞机知道这边有人还击，别一股脑去追伤员那边。
子弹打出去，在夜空里划出一道火光。
飞机没被打中，但飞行员显然没料到地面会有人还击，本能地拉高了一下。
刘德信趁机往另一个方向跑，又打了两枪。
也许是运气，也许是他的枪法本就不差，其中一颗子弹擦着一架俯冲飞机的机身划过去，在夜空中擦出一点火花。
飞机猛地拉高，在空中转了个弯。
另外两架飞机的飞行员大概被激怒了。
被地面步枪打中，对傲慢惯了的美军飞行员来说是个侮辱。
引擎声陡然变大，三架飞机同时调转方向，朝刘德信这边压下来。
好，追过来了。
刘德信转身就跑，往山林深处钻。
飞机在头顶来回扫射，机枪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串泥土和碎石。
刘德信低着头，在树木和石头之间左躲右闪，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跑。
偶尔踩到碎石，踉跄了一下，手脚并用稳住，继续往前。
炸弹落下来，一颗在他身后十几米的地方爆炸，冲击波把他掀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耳朵里嗡嗡响，顾不上检查身上有没有受伤，继续跑。
飞机还在追。
他跑过一道山梁，往下坡冲，借着地势加速，很快跑进一处背风的山坳跑去。
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壁，形成一个天然的凹陷，勉强能遮住身形，而且视野开阔，能看见天空。
他跑进去，背靠岩壁，大口喘气。
飞机的引擎声在头顶盘旋，越来越低。
飞行员大概以为他跑不动了，开始慢慢俯冲，准备最后扫射收尾。
刘德信没动，让他们压低了高度。
他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一挺米制高射机枪。
趁着没人看见，他把机枪架在岩壁边上，对准天空，等飞机压到最低点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线，密集地打向那架正在俯冲的飞机。
飞机根本没料到会挨上这么猛烈的还击，机身被打中好几发，立刻冒出一股黑烟，飞行员慌忙拉升，发动机发出一阵不正常的轰鸣。
另外两架飞机看见同伴中弹冒烟，赶紧拉高，但刘德信已经调转枪口，继续开火。
子弹追着第二架飞机打过去，打中了机翼。
那架飞机立刻歪了一下，在空中摇晃着往远处飞，看样子像是要撑不住了。
但天太黑，刘德信顾不上看它到底有没有坠下去，调转枪口去追第三架。
第三架飞机的飞行员反应过来，掉头就往高空钻，一眨眼飞得老远。
虽然还在不远处盘旋，但是已经不敢再来扫射一次了。
前两架飞机歪歪扭扭地拉高，一前一后的飞走，引擎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夜空里。
只剩下最后一架，还跟疯狗似的咬着不放，伺机寻找机会。
这次它学乖了，不再低空飞行，看样子是在找角度准备投弹了。
这地方可防不住范围攻击，得赶紧跑。
刘德信拖着机枪，靠在岩壁上，喘了好几口气。
看到飞机盘旋，转向了背离他的方向，马上冲了出去，继续朝着山里前行。
那架飞机转回来之后，马上追了上来。
这次倒是识趣了，距离控制的比较好。
刘德信也没只顾着闷头跑，时不时给对方来一梭子，最起码是一个警告。
就这样追追逃逃，他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比较深的山洞躲了起来。
老米飞机不知道是没油了，还是追累了，在洞口扔了炸弹，过了一会儿引擎声远去了。
刘德信趴在山洞里，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刚才那阵紧张劲儿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全是尘土，棉衣破了一块，是炸弹冲击波带起的碎石划的。
皮肉没伤着，只是手掌上摔破了一块，渗着血，冻得不太疼。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天上再没有飞机的声音，这才从山洞走出来。
往回走。
但走了一会儿，刘德信发现不对劲。
山路太复杂了，到处都是树、石头、山坡。
刚才一路狂奔，他根本没记路，加上照明弹的闪烁和爆炸的冲击，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那块大石头在哪儿？山洞在哪个方向？伤员和两个战士往哪边跑的？
他在山林里转了很久，脚下的路越走越陌生。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快天亮了。
刘德信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天色。
白天更危险，不能再乱走了。
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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