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怀中在对面，扶了扶眼镜，开口提议道：“我这边倒是想了两个，怀瑾握瑜，一个全瑾，一个全瑜。”
“瑾、瑜是美玉，希望七斤长大后能怀有高尚的品德和纯洁的情操。”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田丹怀里的小娃娃，眼里全是期盼。
那种做外公的慈爱和寄托，一览无余。
看来老丈人对外孙的期望挺高。
就是以后吧，高道德劣势这东西不好弄，君子欺之以方。
刘德信还是希望孩子没那么多包袱，做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就行了，不用背负太多的枷锁。
刘德信低头想了想，嘴里跟着念了一遍：“全瑾……全瑾……”
念着念着，声调跑了，变成了：“钱紧……”
他顿了一下，摇摇头，笑呵呵地调侃道：“这要碰见个大舌头，说岔了就是钱紧，没钱那多不好啊，孩子以后混不好，该埋怨咱们了。”
话音刚落，旁边田丹伸手，不轻不重地拧了他胳膊一把。
“就你事儿多。”田丹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儿嗔怪，“爸提的名字，哪里不好了？怎么？你还盼着孩子不成器啊？”
“不会不会，开玩笑呢。”刘德信捂着胳膊，笑嘻嘻地看了田丹一眼，没再说话。
“活该！”王玉英气笑了出来，指着刘德信跟田丹说道，“使点儿劲儿，让他嘴上没把门儿的。跟谁学不好，非得跟老三学……”
“妈，您这可冤枉我了。到现在我可一句话都没说了呢……”三哥在一旁正笑着，听了以后连声抱屈道。
听见婆婆在数落自家男人，三嫂也没生气，跟大家一起，抿着嘴轻笑着。
老太太没管小辈儿的笑闹，眼神儿盯着最小的重孙子，舍不得挪开一会儿。
除了琳琳，家里的第三代都有后了，人丁兴旺，她这心里也算踏实了。
“老大傻，老二尖，出了事儿找老三……”
琳琳和晓旭姑侄俩在边上逗着孩子玩儿，也开始笑着说了起来。
全福几个小的也跟着起哄，一下子把屋里人都逗得大笑起来。
三哥挑了挑眉头，指着全福几个吓唬道，“哼哼，我可记住了，回头等着吧……”
“三叔我错了。”
“爸我们错了。”
啧啧，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都学会了。
田怀中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德信说的也有道理，名字不能光听着好，还得避开谐音。小孩子不懂事儿，被起了外号就不好了。”
他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重新说道：“那就换一个，全栋，怎么样？栋梁的栋，顶天立地，将来不止是家里的顶梁柱，也是国家的栋梁。”
刘德信在嘴里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全栋。
刘全栋。
听着顺口，意思也好，栋梁之材，听着也敞亮。
“全栋，这个名字好。”
王玉英也点头，说这个名字听着敞亮，大气，很合适。
田怀中端起茶杯，笑着说：“好，就全栋，将来是栋梁之材。”
三哥在旁边凑热闹，插嘴说：“那下一个叫全梁？全栋全梁，凑一对儿，栋梁栋梁，齐活儿了？”
三嫂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就知道瞎起哄。”
三哥哈哈笑了起来，被王玉英瞪了一眼，赶紧摆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然后收敛了神色，低头吃菜。
屋子里笑声一片，气氛热闹又温馨。
孩子在母亲怀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对大人的热闹全无所知，偶尔动一下小手，又缩了回去。
刘德信坐在桌边，看着这一桌子人，听着这满院子的声音，心里慢慢踏实了。
真好。
酒席散了，客人陆续离开。
田怀中也被刘德信送回家去，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王玉英和大嫂二嫂收拾着碗筷，刘德信回来也帮着端了几趟，转身进屋看了看孩子。
他轻手轻脚地进来，生怕弄出大动静儿。
孩子还在睡，小拳头紧紧攥着，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又轻又稳，嘴角还带着点儿奶渍。
刘德信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田丹靠在床头，看着他进来，低声说：“全栋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喜欢。”刘德信在床边坐下，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咱爸起的好，栋梁之材，将来肯定有出息。”
媳妇儿刚生完孩子，情绪还比较敏感，说点儿好听的有助于恢复。
而且以刘德信和田丹的发展情况，孩子将来不可能差到哪儿去。
光是一个四九城的身份，就够周围人拼命多年的了。
田丹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点儿笑意，没再说话，往他那边靠了靠。
屋外，秋风把院子里的树叶吹得沙沙响。
夜色慢慢深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洒下一片清辉。
刘德信坐在那里，没有动，就让她靠着，肩膀给她做依靠。
天空上，散落着零星的几颗星星，跟孩子的眼睛一样，眨呀眨的。
很快就到了田丹出月子那天，刘德信中午回了家。
她一大早起来洗了头，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脸色比月子里红润了不少，整个人都精神了。
刘全栋躺在摇篮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天，小手小脚乱动，像是在空中抓什么东西。
刘德信蹲在旁边，伸出手指，孩子立刻抓住了，小手用力握着，攥得紧紧的。
“会笑了。”田丹在旁边说，脸上带着笑意，“昨天我逗他，他笑了，可高兴了。”
刘德信低头看着孩子，孩子也看着他，忽然嘴角动了动，咧开嘴，露出没有牙的牙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田丹在旁边轻声笑：“你看，又笑了，这孩子认人了。”
刘德信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红扑扑的脸，孩子抓着他的手指不放，力气还不小，像是要把他的手指拽过去。
院子里很安静。
王玉英和大嫂在屋里做饭，炒菜的香味飘出来，混在秋天微凉的空气里，闻着就舒服。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太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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