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沐,我吹支曲子给你听。”南霁风将玉箫凑到唇边,指尖轻按箫孔,清越的旋律便流淌出来。
箫声婉转,带着淡淡的怅惘,像在诉说一段遥远的往事。风吹过樱花树,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南霁风的发间、肩头,也落在秋沐盖着的锦毯上,仿佛在为这旋律伴舞。
秋沐闭着眼睛,指尖却悄悄收紧了。
这支曲子……好熟悉。
她是南灵的公主,他是北辰的王爷,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止忘川涧的雾霭,还有家国大义,血海深仇。
箫声渐歇,南霁风看着秋沐依旧平静的侧脸,轻声问:“好听吗?”
秋沐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箫上,忽然伸出手,指着那支箫,含糊地说:“响……”
南霁风失笑,把玉箫递到她面前:“想摸摸吗?”
秋沐犹豫了一下,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箫身。玉质温润,带着南霁风指尖的温度,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了手,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无意识的本能。
南霁风收起玉箫,眼底的温柔里多了几分无奈。他知道,想让她记起过去,怕是难了。
“既然不喜欢听箫,那我舞剑给你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又添了几分兴致。
他转身取来靠墙放着的长剑,剑鞘古朴,上面刻着缠枝莲纹,正是当年秋沐送他的那把。他拔出长剑,剑身映着阳光,闪着冷冽的寒光。
“看好了。”他对秋沐笑了笑,身形一动,长剑在他手中挽起一朵剑花,随即舞了起来。
他的剑法确实刚猛,带着北辰皇族特有的凌厉,可在这套柔剑的招式里,却刻意放缓了速度,添了几分婉转。剑光掠过樱花树,带起一阵花雨,粉白的花瓣随着他的动作飞舞,像一场盛大的祭奠。
秋沐坐在藤椅上,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眼神依旧空洞,可放在膝上的手,却悄悄攥紧了锦毯的一角。
她不知道,为何南霁风就是不死心。现在的自己虽然没傻,但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的记忆却一点也没有。更何况是与南霁风相识?
剑光如练,劈开春日午后的暖光。南霁风的身影在落英中腾挪,玄色衣袍扫过铺满地的樱花瓣,带起一阵粉白的旋风。
他刻意放缓了剑势,将原本凌厉的北辰皇族剑法揉进几分南灵武学的婉转,剑尖挑落的花瓣不沾半分杀气,反倒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秋沐坐在藤椅上,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让她看起来像幅被时光浸过的画。她的目光似乎追随着南霁风的剑影,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毯上的樱花绣纹,泄露了走神的痕迹。
两年前的边关风沙,此刻正顺着记忆的裂缝灌进来。
“师兄怎么会在此地?”秋沐看着他手中的玉箫,箫身上还沾着未融化的雪粒,“我记得公输家世代居于南灵,从不涉足北境战事,更不会……帮着北辰对付自己的师妹。”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断云谷内,那些被蛊虫咬伤的南灵士兵的惨状,此刻还在她脑海中盘旋。若不是公输行的箫声突然出现,那些黑色蛊虫未必会突然失去活力,可他选择在那个时候出手,分明就是在帮南霁风,帮那个将南灵军逼入绝境的北辰王爷。
公输行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被风雪模糊的山峦上,声音很轻:“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秋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松林里显得格外刺耳,“帮着外敌对付自己的师妹,这就是师兄认为该做的事?那我倒想问问,公输家世代受南灵庇佑,师兄此举,就不怕对不起列祖列宗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委屈。那时候在秘阁,师父常说,他们这些弟子,虽分属不同家族,却情同手足,将来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守望相助,绝不能自相残杀。
可现在,她最敬重的师兄,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用他最擅长的箫声,破了她最后的护身之术。
公输行的眉头微微蹙起,却依旧没有解释:“公主身处其位,很多事,不必我说,你也该明白。”
“我不明白!”秋沐猛地打断他,眼底的水汽在风雪中氤氲开来,“我只明白,师兄今日在断云谷,用师父唯独交给你的‘镇魂箫法’破了我的‘蚀骨蛊’,帮着南霁风杀了我南灵的士兵!我只明白,当年在秘阁,你亲手教我辨认蛊虫习性,说‘医者仁心,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蛊害人’,可今日你却看着我被蛊虫反噬,袖手旁观!”
她一步步逼近公输行,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却挡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我更不明白,师兄明明是南灵人,为何要穿着这身青袍,为北辰卖命?难道公输家的家训,在师兄眼里,就如此一文不值吗?”
公输行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着秋沐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阿沐,有些事,并非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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