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地下一层。
徐法医坐在解剖室的不锈钢台边,身上的浅蓝手术服没脱,袖口卷到手肘。
他揭开塑料饭盒,拿起筷子,先在左手虎口上习惯性地顿齐,然后斜插进饭菜……
手腕一抬,将沾着油光的米饭和一点蔫软的菜叶送进了嘴里。
他咀嚼的很慢,眼神是空的,虚虚地定在对面墙上那幅巨大的人体解剖图谱的某条神经线上。
很早以前,徐法医就习惯了在解剖室吃饭这件事。
福尔马林、消毒水、或是别的什么气味,对他来说都是日常,跟在家没有什么区别。
“嗡——”
“嗡——”
手机突然的震动将他从放空状态中惊醒。
徐法医没打算看,继续拨动着饭粒,直到那震动固执地响个不停,他才放下饭盒,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躺着好几条来自同一陌生号码的短信。
他点开短信,扫了一眼开头——
“徐医生,在你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我估计已经不在了……”
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徐法医鼻腔里溢出几声嗤笑,拇指一动,直接按熄了屏幕。
他将手机反扣在不锈钢台面上。
寂静持续了几秒。
“啧。”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咂嘴,徐法医还是伸手重新抓过手机。
手腕一翻,点开了第二条短信——
“但我知道——”
“你一定会问我是哪个单位的,我提前回答你,我是一名记者……”
“接下来,我会把自己查到的一切,所有的真相,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你。”
“不用谢我,我叫雷锋。”
……
“抠B!”
看着诡环的进度从15%涨到了27%,王准暗骂了一声。
按既定规律推断,第四阶段解封需要做八次任务,每次任务就应该是增加12.5%,而不是只增加12%。
所以,有0.5被吞掉了。
他眉头一拧,随即又松开——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点误差的时候。
利落转身,王准掏出了‘核动力驴’,着急忙慌地安排众人上车。
一股罕见的焦躁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没错,他现在非常急,急到连道具栏都懒得打开看一眼。
眼下,他的积分到了‘809’点。
只要再换取一次‘灵识初启’,就能将黑色诡异字符给彻底压制下去。
一旦压制完成,那被长久封锁的、三层叠加的精神力量,就将挣脱所有束缚,完全释放。
至于能强到什么地步……
他不知道,应该不会弱。
“王队。”
副驾驶上的常威忽然侧头,开口问了一个憋了一路的问题,“我还是没想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给唐新中定个三十年的期限?”
“那不然呢?让他永生?”
“老实说,三十年我都觉得给得太久……”
王准握着方向盘,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我是第一次用‘诡异布偶’永久控制一个人,这个虚拟出来的人格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是真正的唐新中!”
“所以,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在不出纰漏的前提下,完成任务。”
“扮演好丈夫和父亲的角色,陪她们三十年,就够了。”
“一个从大病里奇迹般活过来,又安然活到六十多岁的老父亲……就算哪天突然走了,在旁人眼里,也算不上什么悲剧了吧。”
回到安全区后,所有例行的交接、确认以及不可避免的寒暄,王准全部甩手扔给了常威。
他直奔宿舍,甚至都没让张文跟着。
现在,王准需要的不是协助,而是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独处空间。
反手锁上门,背抵着门板略一停顿,他的呼吸在瞬间平复。
坐在床边,他点开‘异能兑换’,指尖在空中快速滑动,光影流转——
仅仅三次刷新之后,那个熟悉的、散发着微光的‘灵识初启’方格,就出现在了眼前。
激动的心,外加颤抖的手……
深吸了一口气,王准的指尖悬停在方格之上,用力一按。
就在指尖触及那虚浮方格的刹那,它化成了流光,没入身体。
剧痛,自腹部炸开——
王准闷哼一声,本能地弓起身,双手死死扣住床单。
他妈的,为什么会这么疼?
以……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王准连忙掀起衣服下摆,低头看向疼痛传来的位置。
肚脐下方,那块墨黑的‘圆形胎记’忽然有了动静——
它不再是一个静止的圆点。
圆点内部,那些黑色的、缩小到已经分不清笔画的字体开始旋转,每一个字都在蠕动,在寻找新的位置。
旋转逐渐加速,整块印记化作了一团深邃的、由无数活动字体构成的旋涡。
旋涡,当然是有方向的!
最表层的字符率先向皮肤深处沉去——
皮肤表面没有破损,只是呈现出一圈向下凹陷的诡异纹路,就像那里不再是王准血肉的一部分,而是一个正在形成的、通往体内的入口。
密密麻麻的字迹逐层向内陷落……
整个过程中,王准能清晰感觉到每一个笔画刮擦过皮肤下层、穿透筋膜、渗入肌肉纹理的细微触感。
这,就是疼痛的来源!!!
“嗬……嗬……”
青筋暴起,王准牙关咬得死紧,他的脸在剧痛中变得灰白,唯有眼眶周围憋出的一圈骇人的红。
冷汗,也从渗变成了涌!
‘恢复之触’还处于不可用阶段,他没办法靠治疗来缓解,只能硬扛。
全身不停颤抖,王准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要他伸手摁住那处灼烧的源头——
但他不敢!!!
任何的触碰都可能会干扰到这一变化进程……一个错误的扰动,就可能将一切推向完全无法预料的岔路。
王准的双手,只能死死扣住床沿。
五分钟,十分钟……
或许更久,他已经丧失了准确感知时间的能力。
终于,那团黑色旋涡耗尽了最后一丝躁动,彻底沉降,隐没在了血肉深处。
疼痛感随之消失。
王准绷紧到极限的脊背一松,整个人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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