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胸口还闷吗?”
“陈主任来啦……好多了,就是一口气,硬是提不上来。”
“提不上来?”陈主任眉头微动,随即侧身看向一旁的护士,“昨晚的生命体征记录怎么样?”
“……血压、心率平稳,血氧饱和度在吸氧状态下维持在94%—96%,夜间有两次阵发性咳嗽,痰量中等,白色。”
陈主任看向学生。
“听见了?患者主诉和监护数据,是评估的第一层,你们……”
话还没说完,两下短促的敲门声直接切断了他的教学。
病房内骤然一静,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一个中年女人不安地绞着双手,朝屋里仓促地欠了欠身。
接着,她急急挪到陈主任跟前,气息还没喘匀,话已经抢着出了口:“对不起陈主任……打扰您查房了,我丈夫他……”
“你丈夫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生命体征是稳定的。”陈主任先给出了最关键的信息,随即话锋稍转,“不过,术后恢复的情况……确实还有点复杂。”
“这样,你能不能再等我十分钟?我把后面几间房的病人查完……”
“好的好的,您先忙,我……我不急的。”女人连忙点头。
‘脱离生命危险’这个结论,她凌晨就听医生说过了。
此刻真正让她吊着的心往下落了落、甚至敢浅浅喘出口气来的,是另外六个字——
生命体征稳定!
对,重症监护室的门将她隔在外面,自家男人的消息,她只能通过医生护士的转述和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去想象里面的情形。
心里那根弦还拴在电梯厅的女儿身上,女人匆匆向陈主任又道了句谢,转身小跑着退出了病房。
她步子急,刚出门右转——
就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墙’。
“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被撞得向后一退,惊惶抬起脸,连声道歉。
视线里,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几乎挡住了走廊大半光线的光头男人,沉默地低头看着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对不……”
“没事。”
光头男咧开嘴,目光越过女人肩头,投向病房门内,“陈主任在里面吗?”
“……在的,他在忙。”
“好的,谢谢。”
看着女人侧身让开位置,小跑着消失在走廊拐角,常威脸上那点堆出来的和气瞬间消失。
“李庆雨跟我进来。”
“阿米尔,礼萨,堵门!”
视线在病房内扫过半圈,突然定格。
就是那张脸!
常威几步上前,靠近人群时,他左臂向外一展,格开挡在周围的学生。
他就这样劈开人群,切到了陈主任面前。
“聊聊?”
常威歪了歪头。
他没等回答,右手攥住对方的肘弯,转身就往病房里侧的卫生间带。
门把手一拧,一推,两人挤进了白瓷砖空间。
直到锁舌落下,散在四周的学生才像突然被解了穴,开始拼命敲击厕所门。
常威开门,也不说话,左右开弓。
离门最近的两名学生脸上同时响起巴掌声,力道带得他们头一偏。
病房,彻底静了。
“老子就跟他聊聊天……”常威慢慢扫过病房内每一张脸,“聊完就放他出来。”
“你们要是谁再敢叽叽喳喳一句——”
话悬在半空,他干脆利落地收回目光,抓住门把手猛地一带。
“你是……哪位病人的家属吗?我好像没见过你。”陈主任背抵着瓷砖墙,右手不自觉抬到胸前,做出一个防御姿态。
常威张了张嘴,突然卡住了。
该问什么呢?
眼前这位陈主任到底做过什么坏事?
他根本就不知道!!!
犹豫了几秒,常威索性来了一个万金油的开场审问,“你做了那么多坏事,难道每个仇家你都认得?”
“我……我做坏事?!!”
陈主任猛地抬头,眼睛瞪大,“我做了什么坏事?!”
突兀直白的反问,直直砸向常威。
“你收黑钱!”
“我一辈子没收过红包黑钱!”
“你倒卖器……”
“没有!!!”
陈主任猛地向前一挣,吼声劈面砸来,愤怒灼灼。
这架势太硬,硬得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常威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他顿了顿,话在嘴里转了个弯,“那你自己说——”
“你做过什么?”
“你究竟有什么毛病?!!你要是脑子有问题就去挂脑科,我一个医生——除了治病救人之外还能做什么?!!”
陈主任胸口剧烈起伏,充血的眼睛直直瞪着常威。
就在常威和陈主任掰扯的时候,十二楼的电梯门滑开。
王准第一个走出来,张文等人紧随其后。
几乎是踏入电梯厅的同一刻,四人伸手摘下了耳塞——
这是常威在群里给出的建议。
听觉瞬间被杂音灌满,爽!
王准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抬起眼,目光定格在斜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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