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个月,大燕朝堂就陷入了一场激烈的斗争。
别看尔朱晋是刚刚出头,可他大肆笼络当年三皇子的旧部以及朝中的中间派,实力飞速扩充。尤其是宋岱、周慎二人倒台之后他手中的权利更是扶摇直上,新上位的两名尚书都是他的人。
一开始两人还只是暗中争斗,可随着宋岱无缘无故地病死在牢中之后两人的斗争便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朝堂上的大事小事都要拿出来争一争,谁也不肯想让。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宋岱之死是太子搞的鬼,可没有证据,只能这么不了了之。
两人不断攻击对方的党羽,今日我用贪墨案扳倒你一个侍郎、明天他就用杀人案反手搞掉你一个御史,双方斗得水火不容。
与此同时,皇帝尔朱盛的病情急剧恶化,从一开始的连连咳嗽到后面的吐血,再到彻底不能上朝,整日躺在病床上休息。
太医院那边隐隐有谣言传出,皇帝大限将至,短则月余、长则数月,定然会驾崩归天。
一听到这个消息,晋王府那边便更急了,甚至已经有人提出太子失德、用人不明,理应另立储君,东宫一派自然不甘示弱,坚决还击,说这些臣子大逆不道、妄议储君之位,理当处斩。
总之整个燕国成了一团乱麻。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一股暗流在涌动,要不了多久,皇位归属就将尘埃落定。
……
千霄楼里,洛羽捧着一封名单在认真的看着,上面记载的是一些官员的履历:
头一个便是青州通判赵明远,此人原是县令出身,在任七年,修河堤、垦荒田、平冤狱,百姓曾为其立生祠。后因不肯巴结上官,屡次考评仅列中下,蹉跎至今。
洛州长史孙伯庸,早年在刑部任主事时,曾力排众议为数十蒙冤百姓翻案,得罪了权贵,被外放到穷乡僻壤,十年来兢兢业业,所治之地路不拾遗。
御史台监察御史周牧之,官居七品,却敢直言,曾三次上书弹劾兵部侍郎贪墨军械,次次证据确凿,却因对方有人保着,折子都被压了下来。
怀州司马韩章、工部郎中范崇、大理寺评事陆谦……
每一个人都是从小吏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清廉自守,才干出众,却因朝中无人,始终徘徊在底层。
但现在不一样了,短短一个月内,这些人陆续升官,皆官至中枢,有的人甚至连升好几阶。
“不错,陆陆续续朝堂上也换了一岔人。”
洛羽合上名单,嘴角微微上扬。
东宫与晋王府斗了一个月,幕后实际上都是他在出谋划策,朝臣撤了一批,又换上一批,皆是洛羽向两人举荐,太子以为上位的都是自己人、晋王也以为上位的是自己人,可他们却不知道,这些官员都与浮屠交好!
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武如柏才是真正受益的那个人!
“你倒是厉害啊。”
浮屠看着这些名单大为惊奇,苦笑着摇摇头:
“当年父亲虽然擅长战场征伐、领兵作战,可对于朝堂斗争一窍不通,得罪了许多人,这才落得葬天涧一战的惨败。
没想到你不知不觉间能在朝中布下这么多棋子,太子晋王被你玩弄与股掌之间。”
“呵呵,这些人都是好官,先让他们上位,日后便可以为兄长所用。”
洛羽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这些人终究只是暗子,现在还派不上用场。储君之位到底是尔朱屠还是尔朱晋,还得看尔朱盛的意思。
都说帝王心,不可测啊。”
大燕乱归乱,但尔朱一氏对权力的把控力度还是很强的,尤其是这位老皇帝,在朝中说一不二。
“是啊,尔朱盛稳坐皇位三十年,这点威严还是有的。”
武如柏轻声道:
“近日朝中传言,陛下频繁召多位心腹重臣入宫,好似在商议储君一事,大概这两天便能有定论。”
“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肯定得把身后事给定下来。”
两人正聊着,君墨竹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地说了一句话:
“刚收到的消息,陛下今日连宣三位重臣入宫,分别是尚书左仆射崔衍、门下侍中裴寂、翰林学士承旨宇文虚。”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宇文虚可是专门起草圣旨的。”
洛羽的神色陡然一凝。
崔衍、裴寂二人乃是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历来不偏不倚,极少参与党争,是跟随尔朱盛多年的心腹,他们说的话,皇帝素来听得进去,而宇文虚更是掌管制敕诏令的关键人物,此人入宫,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今天便要写托孤的圣旨!
“看来陛下今日便要定下储君了。”
武如柏眉头紧锁:
“只是不知道他属意的到底是太子,还是晋王。如果他坚持让尔朱屠继位,咱们的辛苦筹谋岂不是白费?”
“呵呵。”
洛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燕的皇帝是谁他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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