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玄的神识触碰到那本典籍的瞬间，感应到了一丝极为微弱但却异常熟悉的气息。
不是混元的气息，不是太初的气息，而是……
太初遗殿里那种古老符文体系的气息。
这本，多少灵石？
张玄拿起那本破旧典籍，对摊主问道。
摊主是个满脸胡须的中年修炼者，修为不高，只有灵境峰，见到张玄问这本典籍，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手道：那本破书？两枚低阶灵石，你要就拿去，不然我也是打算直接扔了的。
张玄从腰间取出两枚低阶灵石，放在摊位上，拿走了那本破旧典籍。
他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仔细地翻开那本典籍。
典籍的内部，文字保存得比封面好一些，勉强还能辨认，但破损依然严重，有很多页已经残缺不全。
但就是这些残缺不全的文字，让张玄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这本典籍上记载的，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法则感悟方式，其符文体系与太初遗殿里的一模一样。
而内容，则是关于以情感为媒介，创造法则的一种修炼理论。
这和混元传承中的那部分内容，高度一致，但叙述的角度截然不同。
混元传承是以创造者的角度来阐述，是一种宏观的、俯视的视角。
而这本典籍，则是以一个普通修炼者的角度，阐述如何通过日常生活中的情感积累，慢慢地、从微处开始，尝试将情感凝结成法则之力的萌芽。
这是一本……面向普通修炼者的入门引导书籍。
谁写的？
张玄翻到最后几页，在那里找到了一行极小的文字，一半已经破损，只能辨认出大约一半的内容：
……此法，余留于世间，望有缘者拾得，以此为种，寻回……
后半句已经完全破损，无法辨认。
但前半句足以说明问题——这本书，是被人故意留在世间的，留给有缘人的。
故意留在世间，符文体系与太初遗殿相同，内容与混元传承呼应……
张玄心中有了一个判断。
这本书，很可能是混元或者太初在很久以前留下来的，出于某种目的，他们将这本书散入了世间，等待着有缘人找到。
只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多少次辗转，这本书最终流落到了这个破旧的小摊位上，差点被摊主扔掉。
有缘，果然有缘。
张玄将这本典籍仔细地收好，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这本典籍，应该与苏云有关。
混元战经是混元留在混元界的修炼感悟，苏云是最适合修炼混元战经的人，而这本关于以情感创造法则的古老引导书籍，很可能正是混元战经修炼到更高阶段之后，所需要的那个。
第二天，张玄来到了天元宗。
苏云得知张玄到来的消息，从修炼场上直接跑了出来，脸上的汗还没擦干净。
前辈！您昨天刚回来，今天又来了？
有东西给你。张玄简短地说，将那本破旧典籍递给了苏云。
苏云接过典籍，翻开看了看，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字体好奇怪，有些能认出来，有些完全不认识。
能认出来的那些，慢慢读，读到不认识的地方就跳过。张玄说道，这本典籍和你修炼的混元战经，属于同一体系，你把它当成参考读物，遇到修炼中不理解的地方，可以来对照着看。
苏云看着手中破旧的典籍，目光渐渐认真起来，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本看似不起眼的小册子并不普通。
前辈，这本典籍是……
捡来的。张玄面不改色地说道。
苏云：
他抬头看着张玄，从对方那副平静的表情中试图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这个说法，将典籍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谢谢前辈。
另外，张玄继续说道，我注意到你修炼时有一个习惯性的问题——在法则融合的关键节点上，你会下意识地用力，而不是顺势而为。这会在你的法则结构中留下一些细小的裂痕，短期内看不出来，但到了更高境界之后，会成为瓶颈。
苏云的眼神立刻凝重起来，他在心里默默地回顾了一下自己修炼时的习惯，越想越觉得张玄说得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应该如何修正？
不用修正，张玄说道，只需要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存在，然后在下次修炼时，多留意一下那个节点的感觉。意识到了，自然就会改变。
强行去修正，反而会产生新的问题。
苏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两人站在天元宗的走廊上，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苏云有些迟疑地开口：前辈，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您修炼了多少年了？苏云问道，我一直觉得您不像是很老的人，但您懂得这么多，见识这么广，感觉又像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张玄想了想，说道：数千年吧，具体记不清了。
苏云瞪大了眼睛：数……数千年？！
张玄点头，表情依然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苏云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前辈，您在我这个年纪，也会有迷茫和困惑吗？
张玄想起自己当年在中级世界那个小镇上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整天烦恼的不过是怎么才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怎么才能在宗门考核中不被淘汰……
当然有，他说道，所有人都有，区别只在于迷茫的内容不同。
苏云低下头，说道：我最近在想，我练武是为了什么。以前是为了让爷爷高兴，后来是为了进天元宗，再后来是因为遇到了前辈，觉得修炼这件事很有意思……
但现在，感觉自己修炼的速度越来越快，境界越来越高，但却开始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变强，然后呢？
张玄听到最后这句话，想起了冥玄子在高崖上问的那个问题——得到了，然后呢？
不同的人，在修炼之路的不同阶段，都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这说明，这个问题本身是有价值的，值得被认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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