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党纪政纪处分终于下来了,结果和谷明姝当初对我说的基本一致:留党察看,行政降级。一夜之间,我从副厅级又变回了正处级。紧接着,一纸调令下达,我被调往办公厅离退休干部处,当上了处长。
这是一个实打实的闲职。除了当好这些老干部的“高级保姆”,我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听他们当面发牢骚。面对他们喋喋不休的絮叨,我不仅不敢流露出半分不耐烦,还得赔着笑脸好言相劝,想方设法让他们心里舒坦。有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这些人当初在位时,教导起别人来那是一套一套的,如今手里没了权,巨大的失落感让他们变得尖酸刻薄、不近人情,甚至有些时候纯粹就是在无理取闹。
不过往好处想,这个处长除了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之外,倒也给了我大把的自由时间。甚至我连着几天不去单位上班,也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闲下来后,我首当其冲要解决的,便是家里的一地鸡毛。
自从晓惠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痴痴呆呆。她除了整日躺在床上,就是呆立在客厅的窗前,面无表情地痴望着窗外的天空,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她已经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若是被逼急了,甚至会发疯似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而对我,她简直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不仅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甚至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对襁褓里的宁辰更是完全不管不问。
这段时间,晓梅就像个上足了发条的陀螺,全心全力地当起了宁辰的保姆。喂奶、换尿布,她干得十分麻利。我实在难以想象,她一个还没结婚的姑娘,究竟是从哪里生发出这么大的勇气和热情。
让我稍感宽慰的是,父母在力所能及地帮忙照看玥玥和霄霄,曦曦放学回来也能搭把手,家里总算有了些许烟火气。
这种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到了曦曦的生日。
那天恰逢周日,曦曦的干妈林蕈特意赶来给她庆生,还带来了曦曦心仪已久的iPhone XS Max。其实并非我舍不得给女儿买,只是怕她贪玩耽误了学习。如今既然是干妈送的心意,我也不好再做那个扫兴的恶人,只能默许了。
更让曦曦惊喜的是,宁宇正好在省城补习英语备考雅思,也赶回来给她过生日。兄妹俩感情深厚,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两人兴奋地躲进书房里说起了悄悄话。
林蕈本意是想在酒店订个大包间,中午大家热热闹闹地吃顿生日宴,却被我父母拦下了,老两口坚持要在家里张罗。正好家里的两位保姆阿姨手艺都不错,我也顺势劝林蕈就在家里吃,图个自在温馨。
林蕈在厨房也帮不上什么忙,便随我到对面屋去看看晓惠。
推开门时,正赶上晓惠伫立在窗前,痴痴地望着窗外漫天飘落的雪花,洋洋洒洒。
林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默默陪她站在窗前。
没想到,一直沉默的晓惠忽然开了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天上是不是很冷?”
林蕈明显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无措,仿佛在问我:我该怎么接话?
我冲林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顺着晓惠的意思接下去。
林蕈心领神会,柔声应道:“应该……很冷吧。”
晓惠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晓敏走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件单衣,怕是早就冻坏了。”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事,自顾自地转身进了卧室,开始疯了一样翻箱倒柜。她把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拽出来扔在床上,口中还念念有词:“这件太薄了不行,这件颜色太暗也不行……”
我和林蕈跟在她身后进了卧室,看着她这副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模样,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不能放任她再这样疯下去,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晓惠,醒一醒吧,这是你自己的衣服!”
她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我像铁钳一样的手,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我妹妹的衣服哪里去了?是不是被你送给了哪个野女人?”说着,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看向林蕈:“是你吗?是不是你拿的?”
林蕈见我动了粗,连忙上前劝道:“宏军,别动粗,她也不是有意的,她也不想这样。”
听到这话,我心一软,缓缓松开了手。晓惠颓然地跌坐在床沿,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得给晓敏把衣服送去,要不她自己生火取暖,会被烧死的……不行……不行……”话音未落,她又像着了魔一样,一头扎进衣服堆里继续翻找。
看着她这副在悲痛中彻底迷失、已然神经错乱的模样,我心如刀绞。
我深吸一口气,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劝道:“别找了,我知道晓敏的衣服在哪里,我们一起送给她,好不好?”
听了我的话,她翻找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着我:“真的?”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真的,你先把衣服穿好,我们现在就去给晓敏送衣服。”
她信以为真,随手抓起一件单衣就要往身上套。我轻轻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牵着她走到玄关,将一件厚实的貂皮大衣严严实实地披在她身上。随后,我回头对林蕈说道:“你带着大家给曦曦过生日吧,别等我们两个了。”
林蕈刚想开口问什么,我已经紧紧牵着晓惠的手,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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