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火焰吞噬巨印后没有消散，而是以唐冥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火焰所过之处，黑甲修士们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不是被烧伤，是灵力直接被火焰抽干。
围困林霜的修士们也未能幸免。
林霜趁机脱身，飞掠到唐冥身旁，冰魄剑护在两人身前。
她看了唐冥一眼。
唐冥的状态很差。嘴角鼻孔都在流血，眼中的紫金光芒过于炽盛，已经看不到瞳仁。太虚炉火诀的力量远超他身体的承受极限。
“你还能撑多久？”
“够了。”唐冥的声音沙哑。
他抬头看向贺兰青。
贺兰青已经退到了石柱旁边。她身后仅剩的几十名修士缩在石柱周围，瑟瑟发抖。韩鹤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捂着塌陷的胸口，也退到了贺兰青身后。
“贺兰青。”唐冥的声音在地下空间中回荡。
贺兰青没有说话。
“带你的人，滚。”
贺兰青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封印已经破了四道半。”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你以为阻止我就能解决问题？”
唐冥皱眉。
贺兰青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是一种了然于胸的笑容，让唐冥心里很不舒服。
“慕容大人说，就算我失败了也无所谓。因为真正破封印的，从来就不是我。”
她偏头看向石柱。
第五道封印的环带上，裂纹还在自行扩张。
不是贺兰青的阵法在攻击，而是封印本身在从内部崩溃。
唐冥的心沉了下去。
有什么东西在封印里面，正在从内部瓦解封印。
初代圣皇的尸身。
它不只是在动。它在挣脱束缚。
“你来晚了。”贺兰青轻声说，“从你取走第一块七星石的那一刻起，封印就注定要破。七星石是锚点，也是封印的一部分。你每取走一块，封印就弱一分。”
唐冥僵住了。
他回头看向那扇小门。七颗宝石底座，两颗是空的——那就是他取走的两块七星石的位置。
紫霞女帝让他收集七星石。
但收集七星石的过程，同时也在削弱封印。
“紫霞那个女人，”贺兰青的目光变得幽深，“她到底想封住那具尸体，还是想放它出来？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唐冥没有回答。
太虚神炉的紫金光芒开始减弱。炉火诀的效力正在消退，神炉表面的纹路一道道暗淡下去。
贺兰青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你的神炉快不行了。”她说，“我劝你一句，别取第三块七星石。取了，第五道封印就保不住了。”
她抬手，黑色灵力托起残存的部下。
“撤。”
贺兰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下达的不是撤退命令，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陈述。
黑色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去，卷着那些残兵败将，迅速没入另一侧幽深的通道，连一声多余的惨叫都未留下。
disciplinaдотакойстепени,чтоэто6ылоужасно.
地下空间，死一样的寂静。
方才还喊杀震天的战场，此刻只剩下石柱上那第五道封印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龟裂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人的心脏上。
唐冥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跌坐。
噗通。
眉心识海中，太虚神炉最后的光芒熄灭了。那座曾喷吐滔天紫金火焰的神物，此刻炉身灰败，纹路黯淡，像一块被扔在路边无数年的废铜，沉寂下去。
它睡着了。
一股被抽干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唐冥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一股药香飘来。
林霜不知何时已在他身前蹲下，冰魄剑插在旁边的地上，剑柄上的冰晶寒气缭绕。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捏着一枚青色的丹药，递到他嘴边。
唐冥张了张嘴，丹药混着血腥味滑入喉咙。
一股温润的药力在丹田化开，虽然杯水车薪，但好歹让他有了点力气。
“这丹药……过期了吧？一股霉味。”唐冥靠着墙，喘着粗气，还不忘吐槽一句。
林霜瞥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
“爱吃不吃。”
唐冥干笑两声，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林霜的肩膀，死死盯着那根不断蔓延裂纹的石柱，又缓缓移向那扇嵌着七星石底座的小门。
一个削弱封印。
一个加固封印。
贺兰青临走前的话，像魔音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你每取走一块，封印就弱一分。”
“紫霞那个女人，她到底想封住那具尸体，还是想放它出来？”
是啊，她到底想干什么？
紫霞女帝，那个高高在上，视众生为棋子的女人。她的谋划，自己真的看懂了吗？
或者说，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用来撬动封印的一根杠杆？
唐冥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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