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从西贡西泊位缓缓驶出,借着夜色掩护,贴着西贡海北岸的暗礁水道小心穿行。
水下暗礁嶙峋,是海警巡逻艇的禁区,正好避开岗哨的探照灯,行至半途再悄然拐进吐露港,贴着大埔墟外海慢慢航。
这里渔舟云集,灯火点点,各式小渔船挤挤挨挨,
水警就算巡逻至此,也分不清谁是寻常渔户,谁是亡命之人,倒是成了天然的藏身掩护。
海风卷着咸腥扑在脸上,船身随浪轻轻颠簸,众人一路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地,
历经整整三个小时的忐忑航行,渔船终于稳稳靠在了彭城抛狗岭的荒滩上。
“多谢船老大!”
阎解放脚踩坚实土地,奔波一路的紧绷神经骤然松懈,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终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界,再不用提心吊胆被人包饺子。
他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把卷得紧实的港币,全是用牛皮纸裹芯的新钞,一沓沓往船老大手里塞。
船老大猝不及防,双手忙不迭地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笑开了花。
一卷就是一千港币的硬货,阎解放这随手一掏就是好几卷,少说也有上万块,远远超出了先前谈好的船费,大方得离谱。
船老大咧开嘴一笑,露出满口大黄牙,一边麻利地把钱卷往靴筒、腰带夹层里塞,一边拍着胸脯热络道:
“兄弟敞亮,以后但凡要用船,不管是西贡海还是大鹏湾,只管找我阿坤,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船老大驾着渔船消失在晨光里,远处山道上忽然亮起一串车灯,几辆解放车轰隆隆地驶了过来,稳稳停在滩涂边。
陶老亲自来了,他健步如飞地从车上下来,大步流星朝着众人冲过来,声音洪亮:
“同志们辛苦了!”
话音未落,几个历经生死的汉子再也绷不住,眼眶一红,当即哭成一团。
一路的枪林弹雨,多年的不见天日,所有的苦楚与委屈无需多言,唯有泪水能稍稍宣泄。
陶老见状眼眶也微微泛红,连忙安排身边人:“快,先把伤员和同志们送回去安置,好生照料。”
等众人陆续上车,他才拉着阎解放,有功夫叙旧寒暄。
阎解放刚摘下沾着尘土的头套,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爱德华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地大喊大叫:“阎!居然是你,是你救了我。”
他一路被裹挟着辗转奔波,身处陌生之地,心中早已忐忑不安,
万万没想到竟能在此遇到熟人,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他激动地一把抱住阎解放,语无伦次地嚷嚷:
“兄弟!你简直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太感谢你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港城了…”
爱德华夸张的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阎解放无奈地拍着他的后背,语气笃定:“放心,到家了,以后安全了。”
等他情绪稍稍平复,阎解放才郑重介绍:“这是陶老,我家的长辈,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你只管无条件信任他。”
爱德华忙不迭点头,头点得像捣蒜,此刻别说信任陶老,就算阎解放让他跟着走,他都绝无二话,
只要能远离漂亮国的特务,远离贝琳达,他就心满意足了。
一想到贝琳达,他神色骤然变得复杂,咬牙切齿道:
“阎,我的亲兄弟,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贝琳达那个婊子,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是吸人血的吸血鬼…”
激动之下,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恨得牙根痒痒。
张成杰嘴角狠狠一抽,凑到阎解放身边小声嘀咕:“队长,他这…算是在骂人不?”
爱德华听见了,光棍似的坦然点头:“是的,非常抱歉,我实在太过激动,让你们听到这么难听的话了。”
这叫难听?
张成杰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
只觉得这洋鬼子骂人软绵绵的,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心里暗自嘀咕:洋鬼子骂人都这么没劲儿吗?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来了兴致,凑过去教道:“你这么骂不行,得骂‘特么的’,你试试,是不是顺口又解气。”
爱德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依葫芦画瓢,张嘴就喊:“特么的法克鱿!”
嘿!真是个天才,还学会中西合璧了。
张成杰眼睛一亮,刚想再教两句更深奥的中式洋骂,一只小手忽然伸过来,死死揪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拧。
“疼疼疼!松手松手!”张成杰龇牙咧嘴地求饶,模样滑稽。
众人见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阎解放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冲爱德华温声道:
“朋友,你先跟他们回去休息,放心,到了我的地界,没人再敢难为你。”
“我相信你,因为我们是真正的朋友。”爱德华郑重说道。
成年人的世界向来充满算计与权衡,可这一路阎解放舍命将他从港城的关押处中救出来,
昨晚那生死一线的场面,他亲眼看得一清二楚,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阎解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回头会有人跟你了解一些情况,你如实说就好,往后,你可以选择留下来,也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说完便安排人将爱德华送走。
这边刚安顿好,张成杰抱着两杆缴获的步枪兴冲冲跑过来,献宝似的就要拧开微光镜,让陶老见识见识这战利品的厉害。
可他手还没碰到开关,就被阎解放一把夺了过去,语气急声叮嘱:
“别开!这玩意白天万万不能用,强光会把镜管烧坏的。”
旁人不懂这玩意儿的门道,阎解放心里却门清儿,
微光镜金贵得很,白天自然光太强,镜片里的增像管一遇强光就会彻底报废,到时候可就成了废铁。
“这是什么稀罕物件?”陶老见状好奇地问了一句。
阎解放嘴角一扬,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是咱们的一等功。”
说着便把微光镜递给杜向荣妥善收好,又斜睨了陶老一眼,故意板着脸哼哼道: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小心我把你抓进去。”
嘿!
陶老当场愕然,活了大半辈子,还头一次有人敢说要把他送进去,一时哭笑不得。
这话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抛狗岭的夜色里,驱散了一路的疲惫与阴霾,满是劫后余生的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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