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身旁的知更鸟见周牧脸色不对,连忙关切地问道,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袖。
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看不出的狡黠。
“没什么……”
周牧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是看到……一副‘很熟悉’的场面!”
闻言,知更鸟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她没有选择再追问。
实际上,作为「秩序」源头的她,是能很轻易看到周牧正解析之物的。那双眼睛同样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
自然而然,她也看到了那个「个体李素裳的人性」×3。
她之所以还关切地询问,纯粹只是想扎一扎自家男人的心,让他长长记性,仅此而已。
作为贴心的邪恶小鸟,她非常之名副其实!
周牧并不知道自家贴身小鸟的真实想法,他只感觉自己非常的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像是吞了一斤苦瓜,又像是被人当众揭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完全没能理解这份李大枕头的人性到底是从哪来的。
而且还他妈是三份?!
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再选择理会希佩。
毕竟,即便希佩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可究其原因也是为了“自己”,迁怒太不应当。
祂做这一切,是为了守护牧的「理想国」。
是为了守护“家人”。
是为了——
算了,不想了。
他顺着对方的人性线索,开始溯源。
那股力量如同探针,深入希佩的存在深处,沿着那三份人性的来路,逆流而上。
下一秒,神性的视角开始偏转。
「时空」、「命运」、「因果」三大法则在神性的力量下纷纷避让,如同潮水遇见了礁石,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几乎是瞬息之间,周牧的视野便见证了事件的源头。
……
【地点:雅利洛】
【时间:筑城历688年】
【事件:索托斯登神,毁灭“肉坑”之前】
……
弥漫寰宇的黑雾之中,一道身影孤独地站立。
牧·索托斯。
他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
为什么,本体告诉自己,母亲是个没有人性的外神,而自己见到的,却是一个温柔、善良甚至有些愚钝的女人?
那些记忆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意识深处。
母亲会在他疲惫时端来热汤,会在他受伤时温柔包扎,会在每个傍晚站在门口,等待他回家。
那双眼睛里盛满的,分明是真实不虚的关切和疼爱。
他不觉得本体会骗自己,就像人类不会欺骗蚂蚁一般,二者的差距大过云泥之别。
人类编造谎言,需要理由,需要动机,需要利益。
而本体看向自己,如同看向一粒尘埃——谁会费心去欺骗一粒尘埃?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某种连本体都不知道的信息差。
牧徘徊在仿佛血肉菌毯般的雅利洛上很久。
最终,他将视线看向了那些被母亲侵蚀扭曲的雅利洛人。
目光所及之处,是贝洛伯格,是城外的两座庇护所,是无数生活在母亲阴影下的生灵。
除下城区外,无论是那座矗立在冰原上的城市,还是城外零星的聚居点,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拥有着旧日支配者的某种表征。
有人眼眶里长出了诡异的复眼,有人背后伸出了蠕动的触手,有人皮肤下隐约可见不属于人类的血肉组织,有节奏地脉动着。
意志的扭曲,让他们无法察觉自己的异变。
在他们眼中,自己依旧是正常人,依旧是普通的雅利洛居民。
但!
除了贵族之外的所有人,他们的底色都是善良的。
那些底层的矿工,那些辛苦劳作的市民,那些在寒冷中互相取暖的人们——他们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人性最本真的光芒。
仿佛一个名为善良的“辐射源”,正源源不断地向他们挥洒“善良”这种特质。
那特质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所有被侵蚀的雅利洛人。
“人性吗……”
牧低声喃喃。
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在经历了片刻的沉思后,他突然用「全能之力」,「取有」了雅利洛生灵多余的“善良”特质。
那股力量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如同春风拂过大地。
刹那间,所有雅利洛人,从那种被“善良”辐射笼罩的状态,变成了正常的、复杂的状态。
有恐惧,有疑惑,有庆幸,有后怕。
他们恢复了正常应有的人性。
而后,牧便开始检索起这份“善良”,将那取有而来的“善良”特质层层剖析,追溯其源头。
通过「暗星」的反馈,他理解了这份“善良”的本质。
——一位少女的人性。
那画面在他意识中浮现:一个栗发少女,穿着仙舟风格的衣饰,笑容灿烂得像是春日阳光。她傻乎乎的,总是被人骗,却从不记恨,永远用最纯粹的目光看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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