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个系统时。
一处名为「蛮荒」的源诸天。
世界壁垒边缘,虚数乱流与存在根基的裂隙交织处。
“……我是……「蛮荒大世界」的顾屿……”
“……我的世界……正在遭受灭顶之灾……”
“有……灭世的大魔……将我们的源诸天……封锁了起来……”
“……如今……世界已濒临破溃……”
“……无数星辰……被大魔陨灭……”
“……我虽是……其他世界的来者……”
“……却无法……眼睁睁……看着……世界入灭……”
“我……我愿献祭……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求……诸天大能……”
“救救我们……”
浑身浴血的少年,单膝跪在一片由破碎星辰地核凝固而成的浮陆上,对着源诸天之外的虚无悲声祈祷。
他的战甲早已碎烂,躯体血肉模糊,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死死的注视着虚无。
然而,祈祷的余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虚无之外,依旧是虚无。
只有那陪伴他许久的机械合成音,在他耳边毫无波澜地缭绕,陈述着事实。
【宿主,根据「逻辑蛀虫」侵蚀范围模型推演,你此刻的行为,现实转化效率低于基准值的千万分之一。】
【此为无效行为,仅能视为情感宣泄。】
视网膜前,名为「装逼打脸系统」的存在再度给出理性的提示。
【请正视现实。】
【已观测到的「彼岸」超脱者,其意识频率与物质界存在鸿沟,鲜少主动干涉“故事”进程。】
【而“活化”的「未知」概念体,其存在形式和需求更趋近于对“信仰”、“叙事”或“规则”本身的汲取。】
【结论:无论「彼岸」亦或「未知」,祂们主动降临、干预此等「既定灭绝」命运的可能性,低于系统逻辑运算下限。】
【祂们绝不会因某个体的祈愿而投下目光——哪怕仅是一瞬。】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系统的分析。
少年身后,那本该孕育无数文明的世界内部,传来了超越一切物理声响的声音。
无数河系、星团、维度泡,它们的「过去」被从时间线上抹去,「未来」的可能性分支被粗暴地剪断,连「此刻」存在的「逻辑」本身,都像是被蛀空的朽木,正被某种纯粹的恶意,一寸寸咀嚼。
顾屿甚至能感知到,某个他曾经游历过的海洋的星球上,那些他教导过基础武技的淳朴部落民,他们的惊愕、恐惧、乃至最后时刻茫然的祈祷,都连同他们星球的大气、海洋、地核一起,被那无形的“恶意”囫囵吞下,彻底归于“恶意”的一部分。
他死死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渗出。
最终,却也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惨笑。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连本世界的「彼岸」大能都未曾显圣拯救,更遑论其他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超脱者?
他只是……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只是努力活着、在贫瘠土地上挣扎求存的生灵,就要承受这毫无缘由的灭顶之灾?
凭什么那些本本分分遵循着世界规则的芸芸众生,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在某些存在一时兴起的“恶意”之中?
“「现实」……「认知」……「逻辑」……「意义」……「永恒」……”
少年猛地昂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呐喊。
“你们享受诸天万界的供奉,攫取无数世界的文明本源作为资粮,可曾有哪怕一次,屈尊降贵,替这些挣扎在泥泞里的世界,扭转一次注定死灭的命运?!”
“若超脱之路的尽头,便是这般冰冷俯瞰,便是这般视万灵如草芥……”
“你们告诉我!”
他颤抖着,用尚且完好的右臂,猛然指向身后那片正吞噬世界的无形「光带」:
“祂!凭什么能「永恒」存在?!凭什么能拥有「认知」?!又凭什么能肆意操控「逻辑」?!”
“难道——”
少年眼中血丝密布,一字一顿,
“——这所谓的「大魔」,这吞噬世界的「逻辑蛀虫」,仅仅是你们用来收敛诸界本源,以供享用的工具吗?!”
少年的怒斥响彻在世界边缘,却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那毁灭的进程,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而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
【警告:「逻辑蛀虫」同化进程已突破临界点,当前「蛮荒大世界」多元稳固架构已完全破坏,基础物理常数开始大规模紊乱。】
【倒计时:300秒。】
【请在倒计时结束前逃离当前时间线。】
【重复:请在倒计时结束前逃离当前时间线!】
顾屿听着耳边的倒计时,心中的怒意愈发强烈。
他豁然转头,目光锁定前方。
在那里,在常人甚至大多数强者无法直接观测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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