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有人在背后给了他某种特殊的加持。”
齐硕元没有深究姚重华的分析,他现在的心思只在魏羡的失败上。
他握着骨笛的手微微一紧,声音中带着一种决断的干脆:“公子,我亲自去一趟吧。不能让钱家的人跑了。魏羡办不成的事,我去办。”
姚重华的目光落在齐硕元身上,打量了片刻,微微点头:“你去也好。钱家既然能拿出五件仙器,说明他们背后与道剑宗的关系比我们预想的更深。这一家如果不尽快拿下,任由他们与道剑宗互通消息,对我们在中州的布局会很不利。”
“是,公子。”齐硕元已经将骨笛别回腰间,整了整衣袍,周身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开始泛起微光,如同沉睡的蛟龙缓缓苏醒,“我这就去,绝不让钱家的人跑了。“
他转身正要掠出苍梧之渊,姚重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硕元。”
齐硕元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姚重华依然坐在那块黑色石台上,暗金色的光晕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齐硕元身上,声音中带着一种叮嘱般的沉缓:“小心些。不要轻敌,也不要急躁。保全自己,比拿下钱家更重要。”
齐硕元微微一怔,随即重重点头:“明白,公子。“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如同一条破水而出的蛟龙般冲天而起,穿过层层叠叠的暗紫色冥雾,朝着苍梧之渊上方那片被迷雾遮蔽的天空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只在渊壁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紫光残影,转眼便消失在了深渊出口的方向。
通天宝阁的主阁之内,檀香半燃,青烟袅袅升起,在幽暗的灯火中盘旋缠绕,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梁柱之间。那股本该令人安神的香气,此刻却与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格格不入,反倒衬得整座厅堂愈发沉郁。
钱家一众核心族人静静立在厅中,每个人的衣袍都穿得齐整利落,腰间悬着法器,袖中藏着灵符,显然是随时准备动身的模样。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忧虑——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目光游移,有人攥紧了袖中的手指,也有人低声与身旁的族弟族妹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钱万贯站在厅堂中央,一身锦缎商袍已经换成了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
他平日里那股精明圆滑的商贾气度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如同暴风雨前海面般的凝重。他的目光落在大门方向,显然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一名身穿青布短衫的钱家管事快步踏入大堂,脚步急促而稳当,衣摆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他走到钱万贯面前,躬身回话,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厅中每一位核心族人的耳中:“家主,先前您命我派人四处传讯,联络各方仙门——属下前去探查才发现,好些原先预定的一些仙门,如今已经落到冥殿的掌控之中。”
“就比如出日仙国的国主居然已经换人,现在出日仙国的国主是以前的大长老楚明河!”
钱万贯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瞬,原本负在身后的双手悄然握紧了几分。他沉默了一息,声音依然平稳,可那平稳底下藏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惊意:“还有哪些仙门?”
管事报了几个名字:“玄阳宗、玄火山……还有出日仙国那边的叶家、沈家,都已经明确表态归附冥殿。有些宗门虽然没有公开宣布,可他们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传讯渠道被切断,派去联络的人有去无回。”
钱万贯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没有再追问。
玄阳宗的陈玄烈虽然最后那番“投身冥殿换取突破机缘“的悖论让他感到不安,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冥殿的扩张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先前的预料。不过短短时日,连出日仙国都已经被他们牢牢把控。
钱万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主位。主位之上,钱生端坐在玉椅之中,双目微阖,气息沉静,仿佛方才管事的汇报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冲击。
钱生缓缓睁开双眼,苍老却依然清亮的目光落在钱万贯身上。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历经风浪后才有的沉稳:“万贯,咱们钱家门下弟子撤离的情况如何了?”
钱万贯收敛心神,躬身回道:“回禀老祖,大批子弟已经分批动身,陆续向凤梧州转移。眼下滞留在此地的,也就只剩我们这一批核心之人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方才钱多多送来传讯,道剑宗的林玄静宗主、李笑天李老已经朝这边赶来了。按他们的行程,最晚就是这一两日之内就能抵达天阙城。”
钱生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身下的玉椅扶手,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计算着什么,然后沉声说道:“两日……太久了。”
他的目光扫过厅中一众核心族人,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等不了两日。冥殿既然已经开始蚕食中州仙门,那他们的眼线必然已经盯上了天阙城。今夜不走,明日便未必走得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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