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其他手段,你尽管施展出来。”
听着林亦秀的话,姜闻绪抬起那张已经被天雷劈得面目全非的脸。
他的双目中,暗红色的竖瞳已经彻底暗淡下去,如同将灭未灭的炭火,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红光。
他看着林亦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是吐出了一口血沫,将身前的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他方才渡劫时有多癫狂,此刻便有多狼狈。
此刻的他,体内的经脉碎了大半,丹田中的灵力如同漏了底的池塘,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殆尽。
他握紧了右手,试图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可那枚太虚破天印,已经不在了。
“我……我的印呢?”
“我的太虚破天印呢?去哪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林亦秀看着他那副疯癫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了那枚血色古印,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你在找这个?”
姜闻绪的目光死死定在林亦秀手中的古印上,眼中满是绝望。
那是一种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希望后,面对深渊时的空洞和虚无。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胸膛起伏的频率越来越慢,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微弱。他的瞳孔开始涣散,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灰败的死气。
林亦秀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
“看来是没有了。”
“那就这样吧。”
他转过身,负手朝道剑宗众人走去,不再看地上那摊血肉模糊的人形。
姜闻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只焦黑的手,朝林亦秀的背影伸了伸,五指张开,像是想抓住什么。可他的指尖只触碰到了冰冷的空气,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的手重重地垂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一个模糊的字眼,可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或许是一句不甘的诅咒,或许是一声悔恨的叹息,又或许只是临死前无意识的呢喃。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风中。
万灵镇上空,劫云缓缓散去,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将天地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地上的血迹还在,碎石还在,可那道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道剑宗众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尸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和恍惚。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天劫、那狰狞可怖的圣蝗之体、那疯狂的笑声,都如同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
孔慎行站在原地,看着姜闻绪的尸体,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修行数百年,见过无数生死,见过无数天才陨落,可此刻看着姜闻绪,他心中还是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还好他选了一条正确的路。
独孤寂收回了目光,没有再说话。
林亦秀走回道剑宗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带着崇拜和敬仰的面孔,微微颔首。
“走了,回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心安。
灵虎第一个回过神来,咧嘴一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祖威武!”
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老祖威武!”
......
林亦秀扫了一眼围拢过来的徒孙们,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性的睥睨:“许久未曾出世,没想到如今的异族修士已经猖狂到如此地步,竟然敢来堂而皇之的攻打我道剑宗山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上位者威严。
这种时候,必须装个逼!
可他话音刚落下,原本围在林亦秀身边、满脸激动崇敬的徒孙们,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尤其是林玄静,他脸上方才那种‘老祖真厉害’的崇拜光芒骤然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是啊,方才要不是老祖及时赶到,以绝对碾压之姿瞬杀太虚神教一众高手,就靠着他们几个,今日这道剑宗怕是都守不住了。他这个做宗主的,不但没能护住山门,反而需要老祖亲自出手解围,实在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林玄静越想越惭愧,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宗主当得不够格。
他修行这么多年,自认为已经足够努力,可面对太虚神教的围攻时,他才发现自己与真正强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若不是老祖在,今天道剑宗就要在他手上覆灭了。
想到此处,林玄静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和决绝:“老祖,徒孙无能啊!今日若不是老祖出手,道剑宗危矣!徒孙身为宗主,护不住山门、保不住弟子,实在愧对老祖的信任,愧对列祖列宗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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