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听得这个消息,猛的站起身来,将棋盘都掀翻了去,黑黑白白的棋子散落了一地:
“徐幕怎么来得这么快,不是说被春雨拖延了行程么!”
尉迟耀祖道:“我问过送信的绿龙旗,关中之地的春雨只下了数日便停了。
徐幕为赶时间,日夜兼程而来,如今他们已到吉春府吉星镇,最多五日便至千山关。”
姜远的右拳击在左掌上:
“以往希望他快点来,现在他真快了,还真有点不是时候。”
尉迟耀祖呼出一口长气:
“是啊,的确有点不是时候。
那李恩其许诺咱们的东西,目前只送了两趟。
除了高丽美人送齐了,送来的金银还不及一半。
粮草也不过三万石,还差了七万石。”
“徐幕的大军一到,盖山海就是再蠢,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贤弟,看看能否让徐幕在吉星镇按兵不动,等咱收完了东西,再让他进千山关?”
姜远摸了摸下巴:“不,让徐幕再加快行军,三日后的子夜之前,务必进千山关!”
尉迟耀祖一怔,疑声问道:
“贤弟,你怎的还反行其道了?
徐幕一旦进千山关,咱们要的东西,指定得不到了。
咱关内虽防得严实,但高丽的细作绝不会少,盖山海若察觉了,损失就大了。”
姜远皱着眉,说道:
“损失了就损失了,反正是白捡的,无非捡多捡少罢了。
你刚才也说了,关内有高丽细作,这些潜伏的细作不可能只探千山关的,也会向关中触探的。”
“徐幕距咱们只有三百里,即便按兵不动,那么多的人马与辎重是瞒不住的。”
“一旦让盖山海知晓,有大军往千山关移动,那厮定然会跑,缩回石屋关。
咱们不如,在高丽细作探得消息前,让徐幕火速入关。”
尉迟耀祖担忧的问道:
“可是,让徐幕的大军火速入城,不一样会让高丽细作知晓么?
咱们如若不立即动手,盖山海一样会跑。”
姜远思索了片刻,沉声说道:
“无妨,派了人马在徐幕赶来的各路口设明卡,任何人不能通行,连狗都不要放过去。
再派出大量斥候,在附近山林、河道暗中探查,见可疑之人先捉后审。
务必不要让人知晓,徐幕往咱们这儿来了。”
“如此,以杜绝高丽细作往吉星镇方向探查。”
“至于城内,从即刻起收缩城防,严查细作,不让任何消息出千山关。
咱们只要守住消息三日夜就行,只要徐幕一到,立即朝盖山海动手。”
尉迟耀祖道:“防细作倒是问题不大,但你刚才说,等徐幕一到就动手,如何动手?
徐幕若三日夜不停行军,他的人马便是疲军,若不休整,到时还有力气打么?”
姜远笑了笑:“所以,我才让你告知他,必须在三日后的子夜前,进千山关。
咱们在第四日上午动手,徐幕有半夜时间休整,差不多够了。”
尉迟耀祖沉吟一番:“倒是可行,那便如此行事。”
姜远摆摆手:“这还不够,我还有一计。”
尉迟耀祖虎眼睁大了:“还有一计?何计?”
姜远踱了几步,先给尉迟耀祖分析:
“咱们千山关与盖山海的大营隔着绿江,他们的人马有七万。
而咱们千山关内的所有将士,与徐幕的人马加起来,不到三万。”
“就算咱们出奇不意动手,想快速渡江,也非易事。
那七万高丽兵卒就算再菜,盖山海再无能,也能据江而守。
虽然徐幕一到,会有大量火炮压制对面,能大大缓解大军渡江的压力。
但盖山海若发现不敌,定会分出一部分人来牵制咱们,他便能趁了这个时间跑路。”
尉迟耀祖脸色凝重:“贤弟说的是,以往咱们凭绿江守城,得了些便宜。
如今绿江,反倒成了咱们的掣肘了。”
姜远道:“兵书上言,擒贼先擒王,要想一击打散盖山海的七万大军,就得先杀他!”
尉迟耀祖呲了呲牙花子:
“贤弟的意思是,派人刺杀盖山海?”
姜远攥了攥拳:“派人去刺杀被七万大军保护住的盖山海,谁有那个本事?
即便是杜兄与我高嫂子也难做到,就算做到了,也无法脱身。”
尉迟耀祖不解:“那如何在开战前,先杀盖山海?”
姜远咧着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还有一计。
咱们派人去盖山海的大营,告诉他,我四日后的上午,要与他在绿江边,互换议和国书,斩羊头缔结盟约。”
尉迟耀祖满脸惊讶:“你要将他骗出来杀?”
姜远笑了,笑得极其阴险:“对,将他骗出来杀!”
尉迟耀祖沉默了稍许,有些迟疑:
“贤弟,这恐怕很难将他骗出来。
咱们与他有约定在先,他要在一个月内,将咱们要的东西全送来后,才会缔结好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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