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独一师师部。
严世贵拿着电报看了三遍,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松开了又皱起来。电报是曹正发来的,这小子不光打下了固安,还想在固安再打一仗,阻击日军一个联队。
“这个曹疯子。”严世贵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参谋长凑过来:“师长,曹团长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咱们的任务是打完就跑,他这么一搞,万一被日军缠住……”
严世贵摆摆手:“曹正不是莽夫。他在固安有城墙,有炮营,以逸待劳。而日军一个联队只是轻装南下,没有重武器,这仗有得打。”
他拿起笔,在电报上刷刷批了几个字,交给通信参谋:“给曹正回电:同意所请,务必全胜。二团已经出发,预计傍晚抵达。我已向行营请求空军支援,天亮后必有飞机到。另,骑兵连归你指挥,相机袭扰敌军。”
通信参谋领命而去。
严世贵又拿起另一份电报草稿,这是给太原行营的。内容很简单:独一师一团攻克固安,全歼守敌。现发现日军一个联队南下增援,一团拟依托固安城防再打一仗。请行营协调空军支援,天亮后对日军实施轰炸。
“发出去。”他把电报递给另一个参谋,“然后去给我盯着电台,有消息马上报告。”
太原,晋察绥行营。
李宏趴在办公桌上睡觉,被罗大山叫醒,他揉着眼睛看完电报,瞌睡立刻没了。
“固安打下来了,曹正还想再吃一个联队?”李宏笑了,“这小子胃口不小。”
罗大山急吼吼地说:“主任,严世贵请求空军支援。咱们派不派?”
李宏披上衣服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固安的位置点了一下:“派,为什么不派?曹正敢打,咱们就得撑腰。告诉刘铭枢,天亮后派两个中队过去,支援固安战场。让他亲自安排,务必把日军给老子炸趴下。”
罗大山领命要走,李宏又叫住他:“等等。让刘铭枢告诉飞行员,炸完了别急着走,在固安上空转几圈,让日本人看看,这天上是谁的。”
罗大山咧嘴笑了:“明白!”
固安以北十五里,天色微明。
骑兵连连长马德胜趴在路边的土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行进的日军队伍。长长的队伍像一条灰色的蛇,沿着公路蜿蜒南下,前后看不到头。
“连长,这得有多少人?”身边的副连长小声问。
“至少一个联队,三千往上。”马德胜收起望远镜,“狗日的还真来了。”
他翻身上马,对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兄弟们,活儿来了。咱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能拖多久拖多久。分成三个小队,轮流上,打了就跑,不许恋战。明白没有?”
“明白!”三十多个骑兵齐声应道。
马德胜一夹马肚子,战马嘶鸣一声,冲出土坡。
五分钟后,日军队伍的前方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小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轮齐射撂倒了七八个。
“敌袭!散开!”
日军反应很快,立刻下车向道路两侧疏散。但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打完一轮,调转马头就跑,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联队长石原大佐骑在马上,脸色铁青。他举起望远镜,只能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土。
“继续前进,加强警戒。”他冷冷下令。
队伍重新开动,但走了不到二里地,侧后方又响起了枪声,又是几个士兵中弹。
“八嘎!”石原咬牙切齿,“派一个小队去追!”
一个小队的日军脱离队伍,朝枪声响起的方向追去。追了不到一里地,迎面撞上了埋伏在路边沟里的另外几个骑兵。哒哒哒,又是一阵扫射,追兵倒下一半,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骑兵们又跑了。
如此反复,从凌晨到天亮,马德胜带着骑兵连像牛皮糖一样黏在日军队伍周围。这边打几枪,那边放几炮,拖得日军前进速度比乌龟还慢。
两个小时后,日军才走了不到十里地。
石原气得差点吐血,但他毫无办法。他没有骑兵,卡车又在丘陵地形受限,只能派步兵去追,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不管他们,全速前进!”他咬着牙下令,“支那人这是在拖延时间,想给固安守军争取撤退的机会。咱们必须在他们撤退之前赶到固安,堵住他们!”
他哪里知道,固安根本就没打算撤。
上午八点,日军终于看到了固安城的轮廓。
石原举起望远镜,城墙上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城门紧闭,吊桥高悬,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报告联队长,先头部队发回消息,固安城头没有发现支那军旗帜。”一个参谋跑过来报告。
石原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敌人已经跑了?
他正要下令派侦察兵靠近查看,突然,城墙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一面青天白日旗在城楼上高高升起。
紧接着,城墙上响起了一阵闷雷般的声音。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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