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
河曲县城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街上有零星的鞭炮声,那是孩子们在放剩下的炮仗。
但城东南的第一兵工厂里,气氛却比城里还热闹。
靶场上,一群人围在一挺崭新的机枪旁边。
厂长刘波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棉布,仔细擦拭着枪管上的防护油。他的身边站着几个技术员,还有几个从一线部队抽调来的老机枪手。
这挺机枪的样子很特别。
它没有民二四式那种粗大的水冷套筒,取而代之的是布满散热孔的枪管护套。枪身比民二四式苗条得多,整体线条硬朗,透着一股工业美学的冷峻。
一个年轻技术员小声说:“刘厂长,咱们开始吧?”
刘波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刚刚升起,光线正好。
“准备。”
几个工人把一箱箱弹药抬到射击位上。那是标准的7.92毫米机枪弹,装在250发的帆布弹链上。弹链垂下来,像一条条土黄色的长蛇。
一个老机枪手走过来,熟练地拉开枪机,检查枪膛,然后合上。他摸了摸那些散热孔,咧嘴笑道:“厂长,这玩意儿看着就利索。比那个水冷套筒轻多了,一个人就能扛着跑。”
刘波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机枪后面,亲自握住握把,熟练地上好弹链,拉栓上膛。正前方,一百米外的靶子清晰可见。
“开始。”
旁边的技术员按下秒表。
刘波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骤然响起,在靶场上空回荡。火舌从枪口喷出,弹壳叮叮当当跳出来,落在旁边的帆布上。
一百米外的靶子被打得木屑横飞。
第一个点射,二十发。
刘波松开扳机,等了几秒,再次扣动。
又是二十发。
他反复射击,每次都是短点射,模拟实战中的火力压制。枪管渐渐发热,那些散热孔里冒出缕缕青烟,但射击精度丝毫没有下降。
打了大约三百发,刘波停下,看向旁边的技术员。
“枪管温度?”
技术员快步上前,用测温仪测量。
“摄氏一百二十度!”
刘波点点头,让开位置,对那个老机枪手说:“你来,连续射击。”
老机枪手兴奋地搓搓手,上前握住握把。
“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扣住扳机不放。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疯狂地咆哮起来,火舌持续喷涌。弹壳像流水一样倾泻,在地上堆起一小堆。枪管渐渐变红,那些散热孔里冒出的青烟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金属焦灼的味道。
一百发,两百发,三百发......
打到第四百发的时候,枪管已经隐隐发红,但射击还在继续。
旁边的技术员紧张地盯着测温仪,嘴里念叨着:“四百二十度,四百三十度,四百四十度......”
老机枪手咬着牙,继续扣着扳机。
五百发!
他终于松开扳机,机枪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枪管通红,散热孔里冒出的青烟几乎遮住了视线。
技术员冲上去测温:“四百八十度!”
所有人盯着那挺还在冒烟的机枪。
刘波走过去,拉开枪机,检查枪膛。枪膛里干干净净,没有卡壳,没有变形。他又检查了枪管,虽然发红,但没有软化的迹象。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换枪管,继续。”
工人快步上前,用石棉手套卸下滚烫的枪管,换上一根新的。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老机枪手又上去,对着新的靶子继续射击。
这一次是长短点射结合,模拟更复杂的战场环境。两百发,三百发,四百发......
整整一个上午,靶场上的枪声几乎没有停过。
中午十二点,最后一轮射击结束。
技术员拿着记录本,一项一项念着测试结果。
“累计射击两千八百发,无卡壳,无断壳,无任何故障。枪管寿命测试,连续射击五百发后枪管温度四百八十度,冷却后恢复良好,无变形。精度测试,一百米散布直径十五厘米,两百米散布直径三十五厘米,三百米散布直径六十厘米,优于民二四式。重量测试,枪身三十一点七公斤,比民二四式轻十七公斤。机动性测试,两人小组可在三十秒内完成阵地转移......”
刘波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他走到那挺机枪前面,伸手摸了摸那些还带着余温的散热孔。
这东西,成了。
一个老技术员走过来,小声问:“厂长,咱们给它起个名吧?”
刘波想了想,看向旁边的日历。
正月十五,民国三十一年。
“就叫民三一式重机枪。”他说,“民国三十一年定型,气冷式,轻量化。”
众人纷纷点头。
老机枪手搓着手,嘿嘿笑道:“厂长,这枪啥时候能装备部队?我回去得跟我们连长吹吹,我亲手试过的新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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