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晚上七点。
固城镇以南十公里,一团指挥部。
曹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攥着怀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七点整。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固城镇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几点灯火在风中摇曳。
“开始吧。”
身边的参谋举起信号枪,扣动扳机。一颗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焰升上夜空,在黑暗中炸开一朵血红色的花。
几乎在同一时刻,四面八方响起轰鸣声。
野炮连的四门二七式野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掠过夜空,准确砸在固城镇西北角的日军山炮阵地上。火光冲天,泥土飞溅,日军的四一式山炮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压制在工事里。
与此同时,一营方向的佯攻开始了。
一营长赵大虎趴在西门外的土坡后面,看着信号弹升起,大手一挥:“机枪掩护!步兵上!”
四挺重机枪同时开火,火舌像鞭子一样抽向日军西门的防御工事。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压得日军抬不起头。
两个连的步兵借着火力掩护,匍匐前进,向日军阵地摸去。
西门的日军小队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打得晕头转向。小队长挥舞着军刀,哇啦哇啦地喊着什么,组织士兵还击。但一营的火力太猛,二十七挺轻机枪加上四挺重机枪,泼出去的弹雨压得他们只能缩在工事里。
佯攻的步兵趁机冲到铁丝网前,几个爆破手扔出炸药包,轰隆几声,铁丝网被炸开几个缺口。
“冲!”赵大虎大吼。
步兵们从缺口涌进去,跟日军展开近距离对射。枪声密集,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
西门告急的消息很快传到镇中央的大队部。
毛利少佐正在指挥部里研究地图,听到西门方向传来的激烈枪炮声,脸色一变。
“敌人进攻了!命令第2中队火速增援西门!”
通讯兵正要传达命令,东门、南门、北门同时传来密集的枪声。
一个参谋冲进来,脸色煞白:“大队长!东门发现大量敌军!至少一个营!南门和北门也发现敌军!敌人从四面进攻!”
毛利少佐的瞳孔猛地收缩。
四面围攻?难道敌军想要一口吃掉他整个大队?
他冲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夹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四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爆炸的火光不时照亮夜空。
“八嘎!”他狠狠一拳砸在窗台上,“支那军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他转身跑回地图前,快速判断局势。
西门方向枪声最激烈,可能是主攻方向。东、南、北三面虽然也有枪声,但密度不如西门。中国人这是想用三面牵制,一面突破的战术。
“命令!”他快速下令,“第1中队固守东门,第3中队固守北门,第4中队固守南门。第2中队、机枪中队立刻增援西门!山炮中队,给我压制西门外的敌人炮兵!”
通讯兵正要跑出去,一个浑身硝烟的炮兵军官冲进来。
“大队长!山炮中队被压制了!敌人的火炮射程比我们远,阵地设在八公里外!我们的山炮打不到他们!”
毛利少佐愣住了。
四一式山炮的最大射程是七千米,敌人的火炮居然能压制他们?那对方的射程至少得有八千米!
“让山炮中队转移阵地!”他吼道,“向前推进,靠近了打!”
炮兵军官苦笑:“大队长,敌人的炮火太密集了,转移阵地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毛利少佐脸色铁青,又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二十分钟,西门能撑住吗?
“命令各中队,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阵地!”他咬着牙说,“我已经给联队长发电报,定兴县的援军很快就会到!只要守住四个小时,敌人就是瓮中之鳖!”
通讯兵跑出去传达命令。
毛利少佐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些代表国军的红色箭头,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四个小时,真的能守住吗?
东门。
二营的进攻从一开始就异常凶猛。
营长刘黑子趴在距离日军阵地三百米的一个土坎后面,手里的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的火力点。
日军在东门外修了三个机枪掩体,呈品字形分布。每个掩体里都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构成交叉火力,把东门外两百米的开阔地带封得死死的。
“炮兵,打掉敌人的机枪!”刘黑子吼道。
营属机炮连的两门82毫米迫击炮很快架好。炮手快速计算射击诸元,瞄准镜对准了第一个机枪掩体。
“放!”
两发炮弹几乎同时出膛,在空中划过弧线,准确砸在第一个掩体上。
轰隆!掩体被炸塌半边,里面的重机枪瞬间哑火。
“打得好!”刘黑子兴奋地一拍大腿,“继续!”
又是一轮炮弹,第二个掩体也被端掉。
第三个掩体里的日军机枪手慌了,调转枪口朝迫击炮阵地扫射。子弹嗖嗖地飞过来,打在土坎上噗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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