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清晨。
太原城还笼罩在冬日的薄雾里,李宏已经醒了。
他侧头看了看枕边,梁舒云还在睡着,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红烛早已燃尽,窗纸透进来淡淡的白光。
李宏轻轻起身,披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
院子里,腊梅的香气幽幽传来。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
新婚第一天,按规矩,得去拜见岳父岳母。
半个时辰后,李宏和梁舒云收拾妥当,提着准备好的礼物,往梁家的小楼走去。
梁舒云今天换了身新做的棉旗袍,藕荷色的,外面罩着白色开衫,头发挽起来,比穿军装时多了几分柔美。李宏还是那件灰布棉军装,只是比平时穿得整齐些。
路上碰见几个行营的参谋,见了两人,连忙立正敬礼,眼里带着善意的笑。
“主任早!梁副官早!”
李宏点点头,梁舒云却红了脸,小声说“早”。
到了小楼门口,梁母已经等在院子里了。见两人过来,连忙迎上来,拉着梁舒云的手上下打量。
“好孩子,昨晚睡得好不好?”
梁舒云红着脸点头。
梁父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茶几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还有一壶热茶。
两人落座,梁母亲自倒茶,梁父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李宏啊。”梁父开口,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关切,“你公务繁忙,我们老两口都知道。但既然成了家,有些话,我得嘱咐你几句。”
李宏坐直身子,认真道:“伯父请讲。”
梁父摆摆手:“还叫伯父?”
李宏一愣,随即改口:“爸。”
梁父满意地笑了,点点头。
“李宏,你是个干大事的人,小云跟了你,我们放心。但干大事的人,往往顾不上家。我这闺女从小被我们宠着,有些娇气,你要多担待。”
李宏看了梁舒云一眼,认真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梁父点点头,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你得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多少人盯着。做事要小心,说话要谨慎,别给人留把柄。小云这边,我们老两口帮你盯着,不让她给你添乱。”
梁舒云在一旁小声抗议:“爸,我什么时候添乱了?”
梁母拍了她一下:“别插嘴。”
李宏笑了:“爸,小云从来没给我添过乱。她帮我很多。”
梁父摆摆手:“那是她应该的。总之,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早点给我们生个外孙,我们就知足了。”
梁舒云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梁母在一旁笑道:“老头子,你急什么。人家刚结婚,你就催着要外孙。”
梁父一瞪眼:“怎么,我还不能盼着抱外孙了?”
众人都笑了。
又聊了一会儿,吃了午饭,李宏和梁舒云告辞离开。
走出小楼,梁舒云挽着李宏的胳膊,小声说:“我爸就那样,你别介意。”
李宏笑了:“介意什么?老人家说得都对。”
两人走回行营大院。到了门口,梁舒云往住处走,李宏却拐向了办公室的方向。
梁舒云愣了一下:“你不回去休息?”
李宏回头,笑道:“去办公室看看。这几天积了不少事,得处理一下。”
梁舒云看着他,眼里带着心疼,但还是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李宏点点头,大步向办公楼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张文白和罗大山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见李宏进来,两人都愣了。
张文白看看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又看看李宏,忍不住笑了。
“主任,你这才结婚第二天,就跑来办公?”
罗大山也笑:“文白兄,你这话说的,主任这叫勤政。”
李宏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调侃我了。手头一堆事,不处理心里不踏实。”
张文白和罗大山对视一眼,都笑了。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宏接起来:“我是李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贤弟!新婚快乐啊!我是傅宜生!”
李宏笑了:“宜生兄!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傅宜生在电话里哈哈大笑:“我怎么打电话?你结婚都不通知我,我还是从别人那儿听说的!贤弟,你这可不够意思啊!”
李宏连忙解释:“宜生兄,您别误会。婚礼办得简单,就太原这边的几个人,没敢惊动您。您那边军务繁忙,大老远的,不想让您折腾。”
傅宜生“哼”了一声:“少来这套!我不管,反正你这杯喜酒我是喝定了。等我下次去太原,你得补上!”
李宏笑道:“一定一定!宜生兄,您那边怎么样?绥西还稳吧?”
“稳着呢。”傅宜生说,“蒙古最近老实多了,就是马匪也不敢轻易过来。你那边什么时候再次反攻?我这边随时可以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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