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卫国心绪难平，没心思搭理他。
程亮扫向躲在一旁存在感为零的王兴志，对他使了个眼色。
这时候该他上了，怎么还躲起来了。
王兴志连连摆手，他可不傻，首长明明不高兴，他撞上去指定得不了好。
没出息。
程亮白他一眼，没法安慰首长，只能陪着他等。
封卫国在病房门外急的频频扒拉在门缝上。
程亮和王兴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从门缝的位置听到一些声音，或者看到一些能让他安心的画面；只知道首长此刻的形象碎了！
王兴志眼尖瞟见一名护士推着小车过来，忙上前去拉门边的人，“首长，护士来了，您让让。”
封卫国如梦初醒一般朝王兴志使眼色的方向看去，确实是先前出来的女护士，他佯作什么也没发生，慢吞吞走到了一边。
女护士推着小车走近，扫他们一眼，径直推门而入。
别以为她没看到，封旅长居然扒拉门缝，脸都不要了。
幸好那病房里只有封旅长的爱人在生产，要是在产房，可就不一定只有封旅长的爱人一个人了。
房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伸长脖子往里看的某个视线。
封卫国双手紧攥一起，因用力过猛，小麦色的手背上青筋直冒。
回到临时住的职工宿舍楼，姜红压下心里的担忧，把提前准备好的母鸡切下来半只炖上。
女人从生了孩子那一刻开始便进入了月子期。
按照几千年来的传统，月子期间，方方面面都需要注意。
太硬的不能吃，凉的不能吃，不能着凉，不能劳累，其中便包括了不能久抱、久站。
为了方便女儿吃上软乎的肉，炖的时间必须长，还得小火慢炖，炖到软烂。
所以，在炖鸡汤的时间里，为了让女儿吃上一口软乎饭，她把鸡蛋羹蒸上，米饭要蒸的软软的；蛋羹里没放盐，打算就这么清清淡淡的给女儿先吃上一顿。
饭和蛋羹做好，分开放进两个饭盒里，她提着饭盒紧赶慢赶到了病房外。
“呜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响起，紧随着另一道哭声也传了出来，只是，第二道哭声略显弱一点，没第一个声音那么中气十足。
“哇哇......”
姜红心头的担忧松了一下，不过一瞬间又提了起来，赶紧跑到病房门口着急的来回观望。
“生了，生了.......”
“噗通”一声，封卫国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好半天没缓过来。
程亮和王兴志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把他给扶起来安顿到长椅上。
封卫国一擦额头上的虚汗，这一个多小时比跑二十公里还累，心累。
“首长，嫂子生了，您别担心了。”
“你们回去一趟，帮我请几天假。”知道妻子生了，里面没有传来噩耗，他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了，这才有心思吩咐程亮和王兴志去办事。
程亮道：“让王兴志去吧，我在这里能帮着您看着点儿。”
瞧他们首长神思不宁的样子，妻子生产，他居然腿软了。
高大威猛的形象是一定不剩了。
然而。
换个角度来看，他们首长重情重义，是真在乎嫂子。
他们不是没看到过妻子生产在产房外等候的男人，可是，没有一个人如他们首长这样腿软的。
说来有点丢人，又有点好笑。
封卫国摆摆手，随他们安排。
“那我先回营里了，首长。”
封卫国点点头，眼神紧盯着房门。
就在这时，房门从里面打开，两个护士抱着孩子出来。
“江妙善的家属在哪儿？”
“我是，我是产妇的娘。”姜红红着眼眶道，“我闺女生的儿子女儿？”
封卫国强撑着软了腿走过去，“我是她爱人。”
两名护士把孩子往他们面漆那递。
“恭喜，江妙善同志生了两个男孩儿。”
封卫国颤抖着手不知该怎么抱，姜红直接上手抱了一个，低头去看孩子，没有寻常刚出生孩子的皱巴，肉乎乎的，只是有点红。
“我闺女怎么样？”姜红抱着孩子扭头问护士。
护士道：“江同志很好，这会儿还有精神着呢，等会儿清理干净了你们就能进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喜欢孩子是一回事，真要跟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比那就差远了，“卫国，赶紧抱着孩子，让护士同志去忙。”
封卫国讪讪道：“娘，我不会抱孩子。”
姜红看向程亮和王兴志，程亮看到软了吧唧的孩子连连摆手，表示拒绝；王兴志更过分，直愣愣的转身跑了。
姜红：.......
多余看他们的。
都是不中用的。
最后，姜红只能把手里的孩子交给封卫国，手把手教他怎么抱。
封卫国全身肌肉僵硬，生怕动作磕了碰了脆弱的小生命；可是，抱在怀里，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触直击内心，让一向心性硬的他都软了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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