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璐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眼前的，还是那个她熟悉的小龙娘。
那头如雪的白发，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小脸，那娇小玲珑的身躯。
可她又完全不是了。
那双金色的竖瞳，深邃得仿佛蕴含了亿万星辰的生与灭，仅仅是被注视着，就让白璐这位半步神皇级别的强者，从灵魂深处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战栗与臣服。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源自最古老血脉的，绝对的、无法抗拒的，君临！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宏大，古老，神圣。
仿佛她就是宇宙，宇宙就是她。
而她刚刚开口说出的那两个字，更是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个音节，每一个字节都敲打在白生璐的神魂之上，让她的意识阵阵轰鸣。
“白璐。”
她叫着她的名字。
声音不再是那软糯的，带着一丝奶气的少女音。
而是由无数个声音，无数种情感，无数个时空维度的“林淼”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的，跨越了时间长河的，神圣回响。
白璐的瞳孔，因为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猛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脑中一片空白。
她那所谓的重生，那所谓的两世记忆，在眼前这个存在面前，渺小得，可笑得，像一粒尘埃。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掌控着一切。
她将弟弟变成妹妹，将她圈养在自己身边，用病态的爱意编织成牢笼，试图让她永远也离不开自己，避免上一世的悲剧。
可现在她才明白。
她所谓的“上一世”，所谓的“重生”，或许，都只是眼前这个存在，无数次轮回中的，一次，微不足道的，涟漪。
“这一次……”
林淼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流淌着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生离死别的沉痛与爱意。
她抬起手，那只依旧白嫩娇小，仿佛一捏就碎的小手，轻轻地，抚摸上白璐那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冰凉的脸颊。
触感，温暖而又真实。
“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这句话，整个宇宙，都开始剧烈地，哀鸣！
镇南王府上空，那片被灰色的“虚无”所侵蚀的天空，猛地扩大了百倍！
一道道巨大无比的灰色裂痕，如同狰恶的伤疤，凭空出现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颗星球，在接触到那灰色能量的瞬间，便如同被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那股代表着“绝对分解”与“终极熵增”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恶意，终于不再掩饰，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它要将这个已经轮回了百万次，却依旧顽强存在的宇宙，彻底，抹除！
“虚无……”
林淼抬起头，望向那片正在疯狂吞噬着一切的灰色。
她金色的眼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跨越了百万次轮回的，深沉的疲惫。
以及，那疲惫之下，早已刻入神魂本源的，永不磨灭的，决绝！
她失败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每一次，她都用尽了所有的方法。
她曾化身执掌雷罚的帝君，试图用最极致的秩序神雷，去湮灭虚无。
她曾化身掌握寂灭的魔主，试图用同归于尽的终焉之火，去焚烧虚无。
她曾化身推演万物的天尊，试图找到那唯一的，能够战胜虚无的，逻辑奇点。
但她都失败了。
虚无，是“无”的概念。
它没有实体，没有逻辑，没有弱点。
任何“有”的力量，在“无”的面前，最终，都会被分解，被同化。
就像光明，永远无法，真正地，消灭黑暗。
因为黑暗，本就是，光明不存在时的，状态。
这一次，是第一百万次。
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已经没有力量，再开启下一次轮回了。
“淼淼……”
白璐终于从那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看着林淼那小小的，却仿佛支撑着整个宇宙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知道林淼想起了什么，变成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失去她！
“回来！”
白璐想都没想，伸出手，就要将林淼死死地抱在怀里，像以前每一次那样，将她保护在自己的身后。
然而，她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林淼的瞬间，停住了。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那股源自林淼身上的神圣威压，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隔绝在外。
那是属于创世神的领域，任何凡物，都不可僭越。
哪怕，她是白璐。
“姐姐。”
林淼没有回头，她的声音，第一次，恢复了那一丝，属于小龙娘的，软糯。
“以前，总是你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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