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与涂山幽羽的这场斗法，无疑是给在场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甚至直到惊蛰仙宗与涂山的这场合作彻底谈好，在座的蜀山修士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方才在台上的身影，是被他们称作“蜀山历来最便宜的亲传”。
但如今箭已然离弦，便无需操之过急，安静等待舆论发酵才是。
……
此时，江辞已然回程复命。
望风亭中的四位大长老，都在用着一种很是意外的眼神，打量着江辞。
姜墨欣慰地拍了拍江辞的肩膀，并准许他先行告退，以免他在这里被几个师伯逮着问东问西。
这有些话，或许还是让他这个做长辈的来解释比较好。
话虽如此，但小辈间的事情，姜墨就不便出面干涉了。
此时，姜墨也敏锐地观察到，某个战斗狂看向江辞离去背影的眼神里，已然满是战意；某个花痴妹，更是已经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江辞需要这么一场斗法来证明自己。
同样的，姜墨也需要这场斗法，让更多的蜀山修士，对镇妖塔提起浓烈的兴趣。
想不想拥有像蜀山亲传这般潇洒自如的本命剑灵？
想要的话，就去镇妖塔看看吧！
此前，姜墨已然深切知道，凭借涂山给的那么点灵石，完全不足以挑起蜀山修士们，到处接任务猎杀妖魔的动力。
就不到一百的灵石，谁愿意卖命啊？
所以这个问题就又绕回了最开始，妖魔内丹能否对人族修士产生作用？
结论依旧是不能。
妖魔内丹不能，妖魔壁画却似乎可以。
梧桐剑灵遭到时序法则修正，使之“未来江辞”变成了低阶妖魔“画皮”的事件，让姜墨从中看到了转机。
既然画皮可以成为梧桐剑的剑灵，那么其他妖魔，又是否可以成为其他蜀山修士剑灵？
要知道，绝大多数蜀山修士都是修剑的。
如若这个猜想能够实现，那么蜀山剑修必定会对镇妖塔提起深厚兴趣。
但现在的问题是，姜墨就只有江辞这么一个成功样本。
要想让蜀山修士都深刻认识到“拥有剑灵”的好处，就少不了一场万众瞩目的表演。
单凭嘴皮子上说肯定是不行的。
就好比说，在镇妖塔内的“铭心道场”中，也是有概率感悟出“守护之道”的，但任凭陆见铭说一千道一万，如今的镇妖塔依旧人迹罕至。
守护之道？意思是把自己团成王八乌龟吗？
我辈剑修，理应是追求那杀伐果断之道？谁没事当乌龟啊？
反正不管是长老，还是各阶层的执事，在历经几次感悟失败以后，就会抱着这种自我安慰的心态，离开铭心道场，此后也再也不会踏足镇妖塔。
自此，陆见铭的布道可谓是极其失败。
姜墨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就特地给蜀山修士安排了这么一场华丽的斗法表演。
此次斗法，不仅是让涂山展现潜力，也是为了让江辞证明自己，同样的也是姜墨试图推动“猎杀妖魔热潮”的第一步。
如若这后续的事情不出意外，甚至都不需要姜墨外力干涉，事态的发展也大概率会顺着姜墨期望的方向发展。
江辞的华丽表演，势必会点燃蜀山剑修们的探究之欲。
继而，蜀山剑修就会顺着江辞给出的信息，前往镇妖塔一探究竟，于是便会得知使用妖魔内丹，可以激活镇妖塔内的壁画。
尽管就连姜墨都不太清楚，妖魔壁画与法器相连的原理，但在几百几千蜀山剑修的探究下，也必定能够找出让妖魔的力量转变为剑灵的可行办法。
毕竟这世上可是从来都不缺聪明人的。
而姜墨的自信，则大多来自于时序法则本身。时序法则不会无缘无故地把未来江辞修正为画皮剑灵，这其中必定是有迹可循的。
待到蜀山剑修们找到稳定获取剑灵的办法，“猎杀妖魔的热潮”，也就将正式开始。
……
“当然，若是事情发展到这里……我们，也理应要有所作为。”
望风亭内，程寄舟等人听完姜墨讲述完他近期的诸多布局后，却仍旧是满脸半懂不懂的模样，主要是他们不是很懂，姜墨刻意安排这一切的理由。
就只是应对妖魔作乱，有必要搞得这般复杂吗？
若是真要提振蜀山修士猎杀妖魔的积极性，他们四个大长老稍微讨论个“强制方案”出来，不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吗？
此时，唯独陆见铭看向姜墨的眼神，变得很是深邃……
他清晰的知道妖族的复苏，也知道姜墨就是妖族复苏的始作俑者，故而现在听完姜墨的描述，他很轻易地就能想到妖魔与妖族的关联。
这个所谓的妖魔，必定就是因妖族而诞生。
如今姜墨让人族与妖族围绕着“妖魔内丹”建立合作，想必他的目的……
但是，这可能吗？
就算能让两族暂时相安无事，也难保以后不会再生冲突。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
姜墨也很快就注意到了陆见铭的态度。
他故作若无其事的姿态，传音道：“师兄，何须为这些事烦忧？
“就像如今贵为铭心妖王，又是蜀山掌门的你，是人是妖，真的需要分得那么清楚？
“若抛弃种族之别，以更高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人和妖又岂非都诞生于这个世界的生灵？或许，你会认为上古时期的妖族，血腥又残暴……
“但有一点，也是我们不可否认的，上古时期的人族修士，背弃了这个世界。
“种族变迁，没有谁对谁错。
“人与人会有猜忌，国与国会有征伐。人有品行之分，妖也是如此……有些妖，的确渴望征伐与鲜血，但也有些妖，所求亦不过是想平凡地度过一生。
“灵犀妖域之所以叫做灵犀妖域，是因为我们被那些凌驾在我们之上的上位者，统称为妖。
“既是如此，我们又何必将二者分得那么清楚呢？
“我今日所行之事，便是想在这个重新焕发新生的世界，消弭万族之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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