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中,秦予安忽然发狠般咬上顾琛锁骨,泪混着血腥味渗进齿痕:“你骗我……”
嘶哑的气音烫着对方颈动脉,“洪水还没退……治水的人就要决堤了?”
顾琛颤抖的手突然钳住他下巴。
四目相对间,监护仪的滴答声像倒计时的秒针。
“决堤?”
他拇指碾过秦予安咬破的唇,血珠在指腹绽开,“那也得等洪峰……”
喘息割裂字句:“淹到我喉咙口。”
门外阴影里,顾修远的拐杖咚地撞上墙砖。
金属推车滚轮碾过地砖的尖锐声响突然炸裂走廊,伴随着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的叮当声。
医护人员推着抢救设备鱼贯而入,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消毒水味的冷风。
“让一让!紧急抢救!”
护士的呼喊刺破凝滞的空气,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从病房里尖锐地穿刺出来。
秦予安被推出门的瞬间,踉跄扑向顾修远——
“爷爷!”
他十指死死攥住老人西装前襟,骨节顶到对方胸口的怀表,“我不想他死……”
喉间滚出幼兽般的呜咽,“别让他离开我……”
月光在瓷砖上投下颤抖的剪影。
顾修远的手掌按住他后颈,粗粝指腹擦去他眼角血泪:“放心,他命硬得很。”
檀木拐杖重重顿地,“老天既让他醒过来,就是给咱们留了讨价的余地!”
老人忽然掰开他痉挛的手指,将怀表塞进他掌心——表盖里嵌着顾琛幼时照片:“姩姩不哭!爷爷保证,阎王带不走他!我不允许!”
秦予安盯着照片里顾琛的笑脸,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消化的恐惧混着胆汁溅在鞋尖上,秦予安跪着抓住顾修远的裤脚:“好,求您……这次一定要站在我这边……别让他死,我求您了!”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地。
……
急诊B区3床
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贴在秦予安惨白的胸膛上。
护士剪开黏住鞭痕的衬衫时,谢清时倒抽冷气——腰腹的淤紫已蔓延成蛛网状,右腕骨错位处肿得发亮,肩背化脓的伤口翻出黄白腐肉。
消毒水触到伤口的瞬间,昏迷中的秦予安剧烈抽搐。
“可怜的阿予……”
谢母的泪砸在监护仪屏幕,“小小年纪遭这么大的罪……”
她突然转身揪住丈夫衣袖,“顾琛那边?”
窗外炸雷劈亮谢父紧绷的下颌:“情况不好。”
他盯着玻璃上蜿蜒的雨痕,“脏器破裂引发二次出血,还在抢救。”
谢母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进袖口蕾丝:“老天真是无情,他已经送走了那么多亲人,非要把他最后一个念想也夺走吗?”
谢清时突然扑到病床边,指尖悬在秦予安缠满绷带的手腕上空:“妈,我怕……如果顾琛没了,这世上还有谁能拴住阿予的命?”
他喉结滚出哭腔,“我们带他回家锁起来好不好?关起来!怎样都行!我不要他死!”
谢母一把攥住他颤抖的手:“好!妈陪你守着他,咱们看着阿予……”
……
抢救室外冷光灯下,裴砚南病号服后背洇着新鲜血渍,却执拗地立在金属长椅旁。
顾修远拄着檀木手杖,沟壑纵横的手按在他未受伤的肩头:“砚南,回去躺着,你伤口裂了。”
枯哑的嗓音裹着叹息,“这里有福叔陪我守着。”
裴砚南摇头时冷汗滑进绷带:“不亲眼见顾琛出来,我躺不住。”
他反手扶住老人颤抖的臂弯,“您守了整夜,去休息室歇会儿,有消息我立刻……”
“里面躺着的是我孙子啊!”
顾修远吼声劈裂走廊死寂,泪砸在鎏金杖首,“我哪里能走开。”
他凝视刺目的手术灯,眼前浮现秦予安与顾琛并肩的笑颜,喉间哽咽:“明明马上都是好日子了……他追到了姩姩,和打小放在心尖上的人修成正果,怎么就……”
浑浊泪滴砸在消毒水斑驳的地面,“都怪我!早该把陈博那祸根连根拔了!不该听姩姩的心软!”
手术灯刺目的红光里,记忆如血潮翻涌——陈瑶跳楼后第三日,书房沉水香缭绕,秦予安苍白的脸隐在阴影里。
他指尖压着陈瑶跳楼现场照,血泊在照片上凝成暗痂:“我没想她死……”
顾修远将热茶推到他手边:“姩姩,陈瑶的事是意外。别怪顾琛,更别愧疚——她偏激的性子注定悲剧,与你们无关。”
说着摩挲着秦予安冰凉的手背,“就算真的要怨也是顾琛的错,别苛责自己!”
秦予安未争辩,只低声恳求:“那陈瑶的错也与陈博无关……此事到此为止吧。”
顾修远骤然厉色:“陈博痛失爱女必会报复!不彻底解决,你和顾琛的安危……”
秦予安指尖攥紧衣角,颤声打断:“我信顾琛能护我周全。”
指甲掐进掌心,“其实我有私心……怕陈博死了,我更走不出这阴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