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秋说完那句话，继续往前走了。
王楚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快步跟上去。
“等等，”他绕到她侧面，“你这意思是……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苏见秋目不斜视。
“就是……”王楚斟酌着措辞，“让我请你吃饭的机会？”
“你不是已经在请了吗？”
“这不一样。”王楚说，“这是逛胡同，吃饭是之后的事。”
苏见秋终于转过头看他，眼里有一丝笑意。
“你逻辑挺清楚。”
“那是。”王楚难得自信一回，“我虽然历史不行，但逻辑还行。”
“行。”苏见秋说，“那就看你一会儿表现。”
王楚莫名觉得自己像个面试的。
但奇怪的是，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窄巷，来到一座灰色的老建筑前。建筑风格和周围的四合院明显不同，带着点西洋味道。
“段祺瑞执政府旧址。”苏见秋说，“民国建筑，现在里面还有些单位在用。”
王楚抬头看。灰色的砖墙，拱形的窗户，斑驳的立柱，确实和故宫那些宫殿不一样。
“能进去吗？”
“只能到院子，楼进不去。”苏见秋往里走，“不过院子也挺有意思。”
两人走进院子。里面比外面看着更开阔，几栋灰色建筑围成一个U形，中间是一片空地，有几棵老树。
“你看那个。”苏见秋指着主楼的门楣，“上面的雕花，是中西合璧的风格。民国时期很多建筑都这样，既保留传统元素，又吸收西方技法。”
王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门楣上确实有雕刻，图案有点像中式云纹，但线条又比传统云纹简洁。
“你平时也这样吗？”他问。
“又这样？”苏见秋看他。
“就是看到什么都能说出点故事。”王楚说，“这技能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的？”
苏见秋想了想：“都有吧。小时候我爸就爱带我逛这些地方，后来学了这个专业，就越看越细。”
“你爸也搞文物？”
“不，他是中学历史老师。”苏见秋说，“退休了，现在天天泡在首图看书。”
王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他跟你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还行。”苏见秋顿了顿，“你呢？你爸妈干什么的？”
王楚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以前那些相亲对象，上来就问你家做什么生意、公司年营收多少，从没人问过他爸妈是干什么的。
“做生意的。”他说，“我爸开公司，我妈以前是老师，后来不干了，专心当全职太太。”
“做什么生意？”
“地产。”王楚说得很简短，“不过他这几年不怎么管了，主要是我姐在打理。”
苏见秋点点头，没追问细节。
王楚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他总要解释一堆——不是我不想管，是和我爸处不来，是我不想继承他的生意，是我更喜欢自己折腾。但苏见秋什么都没问，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好像那些都不重要。
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从另一侧的小门出去，又拐进一条胡同。
这条比之前那些更窄，两侧是斑驳的灰墙，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头顶是交错的天线，把天空切成不规则的碎片。
“这条叫什么？”王楚问。
“不知道。”苏见秋说。
“不知道？”王楚惊讶，“还有你不知道的？”
苏见秋笑了：“我又不是活地图。北京的胡同几千条，哪能每条都知道名字。”
“那你怎么知道往这儿走？”
“感觉。”她说，“往这边走，应该能穿到东四北大街。”
王楚将信将疑地跟着她。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确实是东四北大街。
“还真让你蒙对了。”他说。
“不是蒙的。”苏见秋难得露出点得意的神色，“老北京胡同的格局是有规律的，摸清楚规律，就不会迷路。”
王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
看起来安安静静的，话也不多，但每句话都有内容。不像他以前遇到的那些女生，要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要么就只会“嗯嗯啊啊”地附和。
“饿了。”苏见秋忽然说。
王楚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那吃饭？”他试探着问。
“你不是要请我吗？”
“走走走。”王楚立刻拿出手机，“我查查那家店在哪儿。”
“不用查。”苏见秋说，“往前走两百米，路东。”
王楚收起手机，跟着她走。
果然，走了大概两百米，路边出现一家餐馆，门脸不大，招牌也不起眼，但门口停着几辆车，看起来都是本地牌照。
“四季民福？”王楚看着招牌，“林彦说的就是这家。”
“林彦？”苏见秋看他。
“我朋友。”王楚说，“昨晚给我推荐的，说这家烤鸭不错，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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