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四人领命,不一会儿,各样罚物都有了,四人进府交纳。包公看时,内中有一担布,就对四人说:“这布暂且留在此,等明日发还,其余米肉各样,你们都领出去退还原主,不许克扣违误。”四人领命而出。
包公又令左右拘唤柴胜、吴子琛到府。包公担心柴胜胡乱认布,就先拿自己夫人织的两匹家机布来试他,故意问:“你看这布是你的吗?”柴胜看了,说:“这布不是,小人不敢妄认。”包公见他诚实,又拿出罚来的一担布,抽出两匹,让他再认。柴胜看了,叩首说:“这确实是小人的布,不知相公从何处得来。”
包公说:“这布首尾印记不同,你这客人怎么认得?”柴胜说:“这布首尾印记虽被贼换过,小人在中间还有尺寸暗记可验,相公不信,可拿丈尺量过,如若不同,小人甘当认罪。”包公按他说的做,果然毫厘不差。随即令左右唤前四人到府,看认此布是何人所出。四人出去查问,得知是从徽州汪成铺内得来的。
包公立即拘汪成追问,汪成指认是夏日酷卖的。包公又令左右拘夏贼审问,喝令左右将夏贼打得皮开肉绽,夏贼一一招认:“不该盗客人三担布,只卖去一担,还有二担寄在僻静乡村之内。”包公令公牌张强、薛霸跟去追完。柴胜、吴子琛二人感谢离去。包公又见地方供出夏贼平日害民,即时按律判处他边远充军。于是开封府内,盗贼绝迹了。
第十二回辨树叶判还银两
断云:
尚静祈神时丢失钱财,叶孔起奸心将其拾得。
包公因吹树叶明断此案,让两家矛盾即刻化解。
话说河南开封府新郑县,有个叫高尚静的人,家中有几顷田园,一家人靠男耕女织为生。他年近四十,仍好学不倦,但为人不注重修饰,言行随性,举止异于常人。衣服即使肮脏破旧也不清洗,食物即便粗糙也不挑拣。他从不欺骗他人,也不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为无谓的事情忧愁,也不因小事过度喜悦。
他有时通过诗书抒发情怀,有时借琴酒取乐。欣赏四季美景,见到江山秀丽,便留恋花月,玩味风光。有时以诗酒为乐,冬天和夏天写作,春天和秋天游玩观赏。尚静闲暇时作了很多诗,来不及一一讲述,姑且收录春夏秋冬四首景诗在下面。
春景诗写道:
“斗柄移寅画渐长,东风生暖草浮光。
烟笼弱柳平桥晚,雪点寒梅小院香。
蝶拍莺梭搬好戏,蚓箫蛙鼓闹斜阳。
青皇恩泽无穷限,处处风光似洛阳。”
夏景诗写道:
“海棠枝上老莺声,赤帝趋炎位始更。
一统乾坤新号令,两间人物旧权衡。
离南大透红榴嫩,震外杨城绿树明。
谁向薰风弹一曲,临财解愠即虞廷。”
秋景诗写道:
“金风肃杀楚天凉,人世光阴属白藏。
田舍饭炊云子白,山园霜熟木奴香。
雁传归信天边远,蛩结离愁夜正长。
况是江山摇落候,闲居潘鬓渐苍浪。”
冬景诗写道:
“坎兑相交以利贞,中星北斗四时更。
园林淅滴商音静,天地流行水气清。
草木归根潜有孕,昆虫闭户冷无声。
六阳将极从今始,阳气迟迟乃复生。”
此时,尚静吟咏完诗,对妻子说:“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一去难返,如果不及时行乐,我担心白发容易生长,老年将至了。”说完,就让妻子准备酒食,随时消遣。
正饮酒间,忽然新郑县有官差到家里催缴粮差之事。尚静于是收拾家中白银,到市铺里熔铸成四两银子,藏在衣袖里。他想到往年粮差都是里长收纳完后交官,这次包公发牌,要求各户亲手去缴纳,如今看包公为官清正,宛如神明。尚静心中怀着敬畏之心,于是带上之前的银子,另外买了牲酒香烛之类的物品,径直来到城隍庙许下心愿,等缴完粮差之日,就来还愿。
尚静祈祷完毕,在庙中用牲酒之类的物品祭神后与众人分享,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再次拜谢祈祷后出了庙。此时,之前的银子已落在庙中。不料街坊有个叫叶孔的人,先前在铺中看见尚静熔铸了银子带在身上,又看到他往庙中许愿,便起了不良之心,跟在尚静后面,悄悄进入庙中,躲在城隍宝座之下。见尚静拜别神灵出去,就拾起银子回家了。
尚静回到家,才发觉丢了之前的银子,径直来到庙中寻找时,银子已不见踪影。尚静无可奈何,只得写了状词,到包公面前告状,说:“小人姓高名尚静,是本许州管辖的新郑人,为了粮差的事,带银到铺中熔铸成四两银子,打算缴纳给官府,因为前往城隍庙焚香而丢失,不知下落,恳请大人做主追查前银,那么尚静全家将感恩不尽。”
包公看了状词,对尚静说:“你这银两虽在庙中丢失,又不知是何人拾得,这事难以判决审问。”于是不准他的状词,把尚静打发出去。尚静连连叫屈,流着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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