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生来眉清目秀,哭声洪亮,自幼与寻常女孩不同。花弧膝下无子,便将木兰当儿子教养,教她开弓射箭。十来岁时,木兰不肯学女红,偏爱读书识字、研习兵法。十七岁时,她已出落成英气逼人的“假小子”,北方女子本就熟习弓马,木兰更常骑马驰骋旷野。父母想为她择婿,她却坚决不肯。
一日,花弧从外归来,对着妻儿长叹道:“如今曷娑那可汗招募军丁,我身为军籍千夫长,恐怕难逃征调。”妻子袁氏忧虑道:“你年纪已大,如何吃得消战场上的辛劳?”花弧苦笑道:“我又没有成年的儿子可以顶替,能有什么办法?”袁氏提议:“或许花些银子,能求个免除征调?”花弧摇头:“若人人都用银子告退,军丁从何处征募?何况咱们也凑不出这笔钱。”袁氏急道:“且不说你年老难敌强敌,家中这一儿两女,没了你可怎么过活?”花弧叹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过几日,征兵的军牌接连而至,催促花弧前去点卯。无奈之下,他只得随众人前去应差。谁知军情紧急,刚领了行粮,就限三日内启程。全家人为此愁云密布。木兰暗自思忖:“战国时,孙武能训练女兵作战;史书上也有绣旗女将、隋初锦伞夫人等女子杀敌卫国的事迹。她们并非无父无母,不过是迫于时局勉强从征,反倒名垂青史。如今父亲年事已高,上无兄长,下有弟妹,若他出征,家中无人倚靠。倘若战死沙场,骸骨都难归故里。不如我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只要小心谨慎,定不会暴露身份。或许一两年后还能回乡,也算报答父母养育之恩,岂不是好?只是不知我换上男装,是否能以假乱真。”
她赶忙回到房中,换上父亲的盔甲行头。幸好她脚不算小,靴子里垫上些布带,走起路来竟无半点女子的袅娜之态。她走到水缸前,对着水面倒影端详许久,感叹道:“万幸!这般模样,莫说做千夫长,就是当将军也够格了。”正对着倒影比划,不料母亲突然进来,见状惊呼:“你这丫头,怎扮成这副模样?”花弧听见声响,也走进来,见状笑道:“这是作甚?”木兰问道:“爹爹,我这般打扮,能充数么?”花弧叹道:“模样是没得说,昨日点名时,三千多军丁里也没几个这般英武的……只可惜你……”话未说完,已落下泪来。木兰忙问:“可惜什么?”花弧道:“可惜你是女儿身,若你是男儿,为父何愁不能光宗耀祖?”木兰正色道:“爹娘不必忧虑,女儿决意明日代父从军。”父母惊道:“你一个女儿家,休要胡说!”
木兰耐心劝慰:“如今乱世之中,多少贵族女子改妆逃亡都无人识破。女儿自会小心谨慎,保证不露出破绽。”袁氏抱住木兰哭道:“使不得!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家,去千军万马里冒险的?”木兰道:“爹娘莫要固执。我一人涉险,可保全弟妹,让二老安心。难道忠臣孝子,只有男子能做?有志者事竟成,女儿此去定不比那些脓包男子差。只求爹娘放宽心,莫要啼哭,让我悄悄出门,别让军中知晓我是女子,免得日后被人笑话。”父母见她心意已决,只得相对垂泪,没了主意。
次日凌晨,忽听得门外有人急切叩门,喊道:“花老大,咱们一起走吧!”花弧开门一看,是三四个同队的士兵。正欲开口,只见木兰已换上男装,扎束停当,抢出门道:“我父亲年老,我替他去。”众人见状笑道:“花老大,竟不知你有这么个大儿子,好俊的汉子!”花弧强忍泪水,只得应道:“正是。”众人纷纷道:“有这么个好儿子,正该替你当差!让他在战场上博个功名回来,你们一家也荣耀!”木兰拉父亲回屋,拜别道:“爹娘保重,好好照看弟妹,女儿去了。”说罢背起包裹,拿起长枪,挥手离去。花弧含着泪想送女儿到营中,却被木兰厉声催促回去。邻里得知此事,多来埋怨花弧夫妇:“你们这对老人家,怎舍得让女儿去吃这份苦?若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更有轻薄妇人私下议论:“这么大的姑娘,不趁早寻个人家,偏要往千万人堆里凑,指不定想干什么呢!”花弧无奈,只作没听见,心中却日夜担忧。果然,木兰离家不到一年,花弧便染病去世。袁氏带着幼儿幼女难以谋生,只得改嫁同村姓魏的人家,此乃后话。
且说秦王与徐懋功统兵与刘武周交战,已收复五六处郡县。此时在柏壁关,秦叔宝与尉迟恭两军对垒,连番恶战四五阵,不分胜负。宋金刚见尉迟恭久战不下,怀疑他有意留力,派人督战。尉迟恭心中憋闷,只得又出关与叔宝战了百余回合,依旧难分高下。秦王在阵前观战,既爱惜叔宝的骁勇,又欣赏尉迟恭的悍猛。天色渐晚,秦王唯恐二将有失,命人鸣金收兵,二将各自回营。
秦叔宝杀得性起,哪里肯停,喝令军士点燃火把,要夜战到底。秦王劝阻,叔宝哪里肯听。忽闻刘武周阵中炮声震天,火把齐燃,照得战场亮如白昼。尉迟恭在阵前大喊:“秦琼!敢不敢出来夜战?”叔宝闻言笑道:“这羯奴倒与我心意相通!”即刻换马出阵,对尉迟恭道:“今夜不杀败你,我誓不回营!”尉迟恭喝道:“今夜不砍你头颅,我也绝不还寨!”二人抖擞精神,又战百余回合,仍是难解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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