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五空心里惦记着牵线的事,急忙起床,洗漱穿衣后,就来到柴嗣昌的书房。柴嗣昌见到他说:“长老这几天很少来啊。”五空解释道:“小僧这几天一直在招待唐公李老爷,怠慢了公子。”柴嗣昌好奇地问:“李公来这里做什么?”五空说:“李老爷奉圣旨,特许乘驿站车马回乡。十五日到了我们寺里,因为夫人在方丈室分娩,所以暂时住下,要等夫人身体恢复了再启程。”柴嗣昌又问:“我听说唐公向来有贤能的名声,他为人到底怎么样?”五空赞叹道:“我见过那么多人,从没见过像李老爷这么好的人。因为夫人在这里生产,怕血光污秽了寺院,他先拿出十两银子,让我们买香在各殿焚烧。又在结缘簿上写下捐赠一万两银子,要重建寺院、整修山门。昨天中午,他到我的净室喝茶,看到公子写的对联,赞不绝口;晚上和我一起赏月,听到公子读书声,还特意到窗外看了公子一会儿。”柴嗣昌问:“那是什么时候?”五空回答:“就是公子读完书,拔剑起舞的时候。”柴嗣昌说:“那时候差不多一更天了。”五空确认道:“对,刚过一更。”柴嗣昌追问:“李公说了什么?”五空笑着说:“小僧是来报喜的。李老爷有个女儿,十六岁了,端庄稳重,还没许配人家。他让我做媒人,想把女儿许配给公子。”柴嗣昌笑道:“婚姻大事,不能随便说。不过我早就仰慕李将军的大名,如果能成为他家女婿,就能时常向他请教,确实是件美事。”五空说:“现在李老爷急着见公子,您现在就到佛殿去见他一面怎么样?”柴嗣昌觉得不妥:“他是长辈大官,我怎能如此轻率求见?明天我准备一份礼物,再去拜见吧。”五空劝道:“他十分仰慕公子,不用准备礼物,小僧这就陪您去。”柴嗣昌这才说:“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你去。”他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在五空的带领下来到佛殿,拜见李渊。李渊见到柴嗣昌,只见他:眉毛如弯月般飘逸,双目似晨星般明亮。鼻梁挺直,牙齿整齐洁白。神态爽朗,气质如冰心玉骨般高洁;气度轩昂,举止有虎步龙行之姿。才华内敛,一看就是尚未得志的公卿之才;能文能武,将来必是英俊豪杰。
李渊想用对待宾客的礼节招待柴嗣昌,柴嗣昌再三推辞,最后按照师生之礼坐下。李渊询问他的家世,和他闲聊寒暄。柴嗣昌谈吐不凡,应答如流。李渊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柴嗣昌告辞后,李渊来到方丈室,把事情告诉夫人。夫人说:“这孩子虽然我们看着满意,但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还是要和女儿说一声才妥当。”李渊不以为然:“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就行,女孩子家懂什么?”夫人却坚持:“不是这样!知子莫若父,知女莫若母。我们的女儿和寻常女子不一样,她平时遇事有见识、有主见,和别人都不同。我去和她说说,看她的想法。如果她没意见,心里也愿意,你就可以定下这门亲事;要是女儿有点勉强,就先缓一缓。我看这孩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别家招为女婿,等我们到太原再做打算。”李渊说:“既然这样,你去问问她,我先出去了。”说完便走出了方丈室。
窦夫人来到外间,女儿见到母亲连忙迎上。夫人将李渊想招柴公子为婿的事,详细地跟女儿说了一遍。小姐听完后沉默了许久,神情严肃地回答:“母亲,按理说婚姻大事不该女儿多嘴,但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关乎荣辱,如果草率决定,将来后悔莫及。父亲说柴公子貌好才佳,但如今这世道,仅凭才貌不足以平定祸乱,若遇到患难,那些只会咬文嚼字的人,只能坐以待毙,有什么用呢?”夫人接口道:“你父亲说公子剑舞得很好,月下看他舞剑,竟像一团白雪滚上滚下,想来他有些真本领。”小姐听了,微微一笑说:“既然这样,让女儿慢慢考虑,先别回复父亲,等两天再定议如何?”夫人答应下来,出去回复李渊。小姐见母亲离开,左思右想,既想亲自去看看柴公子,又觉得不合礼数;若不去看,又担心嫁错了人,心里犹豫不决。这时,保姆许氏走到她面前,问道:“刚才夫人说的事,小姐拿定主意了吗?”小姐说:“我正在想呢。”许氏说:“这有什么难的?只需如此这般,把他引来比试一番,就能看出他的真本事了。”小姐听了,点头露出喜色。正所谓:“银烛有光通宿燕,玉箫声叶彩鸾歌。”
再说柴公子自白天见过李渊后,觉得李渊对他礼貌谦恭、情意殷切,心中十分高兴。但说到婚姻,因不知小姐的才貌,也不确定能否成,便暂时没放在心上。当晚,他正在灯下看书,房门突然“呀”的一声被推开。公子抬头一看,进来的是一个眼大眉粗、身长足大的半老妇人。公子起身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妇人回答:“我是李府中小姐的保姆,老爷夫人想聘公子为婿。但我家小姐不仅才貌双绝,还喜欢读孙吴兵法,六韬三略也都深入研究,发誓要嫁一个能文能武、足智多谋的奇男子。白天老爷夸赞公子才貌,又说公子剑舞得好,所以派我来告诉公子:如果有意结亲,不妨在定更之后,到回廊西边观音阁后的菜园边,看小姐排一阵。如果公子能识破此阵,才允许结亲。”公子听了,高兴地说:“既然这样,你先回去,等更深夜静时,你来带我去看阵。”许氏答应后,便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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