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手机卡在这里根本用不了,陈默与宋青河的日常信息同步,需要更常规、更隐蔽的方式。
看着李昂和何青各自带队离开,陈默决定自己也不在房间里干等。他需要联系到宋青河,同时,亲身走一走这片区域,感受这里的脉搏,或许能有意外发现。
他换了件最不起眼的灰色旧T恤,工装裤,戴上顶半旧的棒球帽,将一些现金分开藏在内袋和外口袋里。那把缴获的、相对轻便锋利的匕首插在后腰,用T恤下摆盖住。检查无误后,他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白天的勐拉街头,混乱中透着一种畸形的忙碌。
赌场门口挂着刺眼的招牌,穿着暴露的女郎在招揽生意;
当铺和金银首饰加工店的铁栅栏后面,眼神精明的老板打量着每一个路人;
路边摊贩售卖着真假难辨的玉石、药材,以及各种来路不明的电子产品。空气中混杂着油炸食品、香料、垃圾和人体汗液的味道。
陈默像其他外来者一样,带着些许好奇和谨慎的神情,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的目标明确:找到能买到本地预付费手机卡和廉价手机的地方。在这种地方,正规营业厅想都别想,只能在那些兼营各种灰色业务的小店铺里碰运气。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几条愈发杂乱的小巷,他在一个十字路口看到一家招牌半脱落、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旧手机和充电宝的小店。店里光线昏暗,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陈默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刺耳的响声。男人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打量了他一下,用生硬的汉语问:“要什么?”
“手机卡,能打电话回中国的。再要个便宜的旧手机。”陈默用简单的词语说道。
男人来了点精神,从柜台下摸索出几个塑料卡套,里面是不同运营商的SIM卡。“这个,打中国便宜,信号…时好时坏。卡,5000缅币。手机…”他随手从橱窗里拿起一个屏幕有裂痕的诺基亚老款功能机,“这个,。一起,2万。”
陈默知道价格肯定虚高,但没多纠缠。他抽出两张一万缅币的钞票放在柜台上,又加了点零钱:“再充点话费,要能打通。”
男人麻利地办好,将卡装入手机,开机测试了一下,递给陈默。陈默试了试,有微弱的信号格。他点点头,收起手机,转身离开店铺。
走到相对人少一点的街边,陈默迅速将这张新卡插到手机里,拨通了宋青河在国内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宋青河沉稳的声音传来:“喂?”
“是我。”陈默压低声音,“新号码,暂时用这个联系。我们已经到勐拉了。”
“收到。安全吗?”宋青河问。
“暂时安全。李昂去搞家伙,何青去探路。王哲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很安静。资金流依旧正常,社交和通讯记录也没有异常。但越是这样,越可疑。我这边刚查到点东西,王哲名下有个离岸公司,上个月有一笔不大不小的资金,通过多层复杂的中间方,最终流向了一个注册地在东南亚的皮包公司,那家公司…有记录显示与缅北的一些矿产生意有关联。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和疤脸有关,但时间点和流向很微妙。”
矿产生意?陈默立刻联想到“老帕敢废弃矿场”。“信息很有用。继续盯紧王哲的资金动向,特别是最近几天。另外,帮我查查老帕敢这个地名,在勐拉西北方向,可能是个废弃的矿场或相关区域,看看有没有公开或非公开的资料,比如地形、历史归属、近期有没有异常活动报告。”
“明白。你们自己千万小心,那边情况复杂。”
“知道。保持联系,有事就打这个号码。”陈默说完,挂断了电话。
信息对上了。疤脸、王哲、废弃矿场、不明资金流向…碎片正在慢慢拼凑。陈默将旧手机塞进裤兜,准备往回走。他一边在心里梳理着线索,一边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条街不算主干道,行人不多,路边堆着些杂物和垃圾。阳光有些刺眼。
就在他走到一个丁字路口,准备拐进回住处的那条小巷时,身后突然传来由远及近、急促的摩托车引擎声!声音来得极快,不是正常行驶的节奏。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在声音逼近到身后的瞬间,猛地向右侧路边一个废弃的砖堆后闪去!
呼——!
一辆破旧的红色弯梁摩托车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冲了过去!摩托车上坐着两个人,都戴着遮住半张脸的毛线帽。后座那人,在摩托车掠过的刹那,手臂伸出,明显是朝着陈默刚才所在位置的后腰或口袋抓去,结果抓了个空!
摩托车冲出几米后,猛地刹车,轮胎在土路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调转了过来。
陈默已经从砖堆后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对方。刚才那一抓,绝不是无意碰撞,是标准的飞车抢夺动作。
那两个年轻人停下摩托,也不下车,就骑在车上,隔着十几米打量着陈默。他们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眼神里却有一股本地混混特有的狠戾和肆无忌惮。陈默的衣着普通,但相对于本地人显得干净整齐很多,皮肤也白,一看就不是常年在缅北讨生活的人,更不像那些带着保镖、一看就不好惹的过江龙。
两人用缅语快速交流了几句,目光在陈默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他刚才下意识护住的裤兜位置,那里放着刚买的旧手机和剩下的零钱。他们显然认为这是一只不错的“肥羊”,虽然刚才失手了,但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看起来并不强壮。
坐在后座那个矮个子,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朝着陈默比划了几下,又指了指陈默的裤兜,意思再明显不过。
开车的那个也微微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低吼,缓缓朝着陈默逼近,封堵他往大路跑的路线。两人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带着残忍意味的笑容。
在这无法无天的地带,抢劫一个落单的外来人,对他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他们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肥羊,口袋里装着的不仅仅是手机和零钱,腰后更藏着能瞬间要人命的利刃,以及远比他们想象中危险得多的经历。
陈默站在原地,看似被吓住了,没有跑,也没有立刻拿出钱物。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重心下沉,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离后腰的刀柄只有寸许距离。帽檐下的眼神,平静无波地锁定了那两个缓缓逼近的劫匪。
看来,在找到疤脸之前,得先处理点眼前的“小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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