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令牌,将小石头与石二的特殊来历、穿越混乱星域的神迹,以及二人所展现出的惊人潜力,一一详禀,言辞恳切,恳请宗主冰璃能够网开一面,哪怕只是将二人收为记名外门弟子。她心如明镜,直接让二人成为正式弟子绝无可能,唯有先让宗门最高层逐渐亲眼见识到这两个少年的不凡,才能让他们明白,何为人才可遇而不可求。
这个素来冷面冷情的女子,此刻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灵域少年,竟展现出如此执着的模样。小石头心中清楚,她这般竭力争取,更多的是为了宗门招揽人才,可这份赏识,这份为他们挺身而出的情谊,依旧让他心头滚烫,深受感动。
他在心中暗忖:“真正能支撑宗门走得长远的,正是寒霜执事这样的人。懂得变通,敢于打破常规,不惧与守旧者相争。而那些只知死守门规戒律,不知审时度势的老古板,终究只能带着一群循规蹈矩的普通弟子,困于一方天地,永远无法让冰玄仙宗走向真正的辉煌。”
冰玄仙宗的最高处,坐落着一座名为“琉璃天顶”的冰宫,宫宇由万年玄冰仙玉铸就,四壁澄澈如琉璃,殿内万籁俱寂,唯有淡淡的冰雾在虚空缓缓流转,透着沁骨的寒凉。
宗主冰璃,便盘坐于冰宫正中央的一朵冰莲之上。那冰莲由亿万年生成的圣莲凝聚而成,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每一片都流转着淡淡的法则微光。在冰璃的眼中,这世间的一切,并非由山川草木、金石水土构成,而是一首由无数法则之弦共同奏响的宏大交响乐。冰玄仙宗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飘落的雪花,每一缕流转的灵气,都在以一种纯粹、冰冷而和谐的频率震颤,谱写着属于冰雪世界的乐章。
然而就在方才,两道极不和谐的音符,突兀地闯入了这片完美的旋律之中。那音符带着灵域独有的灼热、野性,还有穿越混乱星域后残留的混沌生命力,与这方冰雪天地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股顽强到极致的韧劲,在法则的乐章中,执拗地宣示着自身的存在。这,便是冰璃感知到小石头与石二到来的方式。
亿万年来,她便是这片冰雪世界唯一的意志,这方天地间,任何一丝法则层面的扰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寒霜的传音,不过是让她确认了这两道“杂音”的来源罢了。
“灵域……混乱星域……大气运之人?”冰璃的内心,如万年寒潭,古井无波,可一丝极淡的好奇,却如同一粒微尘落入静湖,在她心底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决定亲自去看一看,这两个突兀闯入的“杂音”,究竟是会扰乱她坚守亿万年的法则乐章,还是能为这首听了亿万年的曲子,添上一丝新奇的变奏,让这方冰雪天地,生出些许不一样的生机。
下一瞬间,琉璃天顶的冰莲之上,空无一人。而外门总务殿的正中央,一道身影竟凭空显现。
她的出现,并非撕裂空间的霸道,亦非光影挪移的诡谲,更像是在那一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光线、乃至流转的灵气,都自发地向着那一点汇聚、凝结,最终塑成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在外人看来,那更像是一道人形的微缩风雪,由最纯粹的冰魄与清光交织而成,朦胧如幻影,看不真切。
殿内绝大多数人,包括那些身居高位的执事长老,都无法看清她的真实样貌,甚至连她身姿的轮廓都模糊难辨,仿佛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时空之纱,触不可及。
她就那样静静地凭空悬浮在大殿中央,周身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散发出一股浩瀚而冰冷的威压,那威压如九天寒渊降临,仿佛能冻结整个世界的一切生机,让殿内所有人都心生敬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然而,在场有一人,却是例外。那便是拥有异禽之眼血脉神通的小石头。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目力,他勉强穿透了那层萦绕在她周身的光与雪的帷幕,可即便如此,依旧没能看清她的容颜。因为她的脸上,覆着一层冰蚕丝面纱,薄如蝉翼,近乎透明。那面纱在殿内柔和的灵光下,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晕,隐约可以窥见面纱之后那完美无瑕的脸部轮廓,却又始终看不真切,如雾中之月,水中之花,透着一种极致的朦胧与神秘之美,勾得人心头痒痒,生出无限遐想。
尽管看不清容颜,可一样东西,是任何面纱都无法遮掩的,也是小石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永生无法忘怀的——那是她的双眼。
往日里,小石头一直觉得,他未来的媳妇蓝欣月,还有雪晓、七灵神她们,已然代表了世间女子绝美的巅峰。可此刻,他却觉得,这个定论,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
从身形与那双眼睛透露出的神采来看,她仿佛只有十几岁的模样,娇俏灵动,不染尘俗。当然,根据宗门传闻,小石头心中已然明了,眼前之人,便是冰玄仙宗的宗主冰璃,其实际年龄,应当在百岁左右。只是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修仙者而言,百岁不过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算上在次元大世界里度过的岁月,小石头自己也已有一百多岁,可在这众仙世界,他今年才刚满十八岁。
她的眼睛很大,却绝非凡俗女子那般空洞无神的大,而是一双仿佛能容纳下整片星辰大海的眼眸,神韵、灵韵、仙韵三者兼备,完美到了极致。一般而言,眼睛过大,便容易失神,显得呆板,可冰璃的眼眸,却超然物外,仿佛自成一方宇宙,深邃而灵动。那双神采奕奕的美眸之中,灵动与沉静并存,清澈与深邃同在,看起来既有少女的纯真烂漫,又蕴含着万古岁月沉淀的沧桑。眼波流转之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诞生与幻灭,又似有万千世界在其中轮回生息,藏着无尽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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