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魂源圣泉的光芒将她笼罩。
她的意识,沉入枯骨之中。
就在这时,那柄破碎的长矛上,最后一道神纹被腐蚀殆尽。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古殿中回荡。
长矛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那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覆盖了整柄长矛。然后,长矛碎了。
碎片四散飞溅,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黑暗中。
那些缠绕在枯骨上的锁链,一根接一根崩断。
每断一根,枯骨就震颤一次。每震颤一次,那沉睡的存在就苏醒一分。
最后一根锁链崩断的瞬间,那具枯骨,缓缓抬起了头。
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暗的光芒缓缓亮起。
那不是神光,不是意志,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更不可名状的存在。
它在看着他们。
看着秦墨,看着林沫沫,看着跪在殿门口的青蔓。
青蔓浑身颤抖,声音几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大人……它……它醒了……”
那双眼,缓缓亮起。
幽暗的光芒从空洞的眼眶中涌出,如同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照亮了整个古殿。
青苗位面,大地开始龟裂。
那些枯黄的古木,根系被黑雾缠绕,枝叶瞬间枯萎。
那些浑浊的灵兽,眼中的清明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杀意。
那些透明的花精,身形在扭曲中崩解,化作点点黑芒消散。
那些木灵族人,一个个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青蔓浑身颤抖。
她能感觉到,她的族人,她的子民,她的家园,正在被吞噬。
秦墨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具枯骨,盯着那两团幽暗的火焰,盯着那尊正在苏醒的存在。
众生杖在他掌心发光,翠绿的光芒如同一道屏障,将他、林沫沫和青蔓笼罩其中。
那些黑雾在屏障外翻涌、撞击、嘶鸣,却无法突破。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尊存在的污染层级,远超灭世级。
他的力量能延缓,能抵挡,但无法根除。
“大人……”
青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绝望,“我的族人……它们……”
秦墨没有回头。
“我知道。相信林沫沫。”
黑暗,无尽的黑暗。
林沫沫的意识坠入一片混沌。
黑暗中有无数声音在嘶吼、哀嚎、低语,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冲击。
它们在试图同化她,试图吞噬她,试图让她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林沫沫闭上眼,再睁开时,混沌法则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灰色的光幕,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轮回法则在她掌心流转,化作一道幽蓝的丝线,向黑暗中延伸。
她向前走去。
一步,又一步。
黑暗中,开始浮现出画面。
那些画面破碎而凌乱,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散落在无尽的深渊中。
林沫沫停下脚步,看着那些画面——那是那尊创世神的记忆。
祂曾经站在诸天万界的最顶端,俯瞰着无数文明的兴衰。
祂的权柄覆盖天地,祂的法则贯穿古今。
祂是最强大的创世神,是万界的守护者。
然后,归墟之渊裂开了。那些东西从裂缝中涌出,吞噬一切,污染一切。
祂拼尽全力封印了第一道裂缝,却在最后一刻,被那尊从深渊深处走出的存在偷袭。
原初之魔。
它没有形体,没有法则,只有纯粹的、原始的、不可名状的恶意。
它钻入祂的神格,侵蚀祂的意志,试图将祂变成自己的容器。
祂挣扎了无数年,痛苦了无数年,绝望了无数年。
但祂没有放弃。祂将自己封印在青苗位面深处,以自身为牢笼,将那东西困在体内。
祂用最后的清明,守护着核心深处那缕纯净的意志。
那缕意志,是祂最后的净土,是祂无数纪元来唯一的坚持。
黑暗越来越浓,那些声音越来越疯狂。
她走过无数破碎的记忆,走过无数绝望的瞬间,走过无数痛苦的轮回。
终于,她看到了。
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它悬浮在黑暗中,如同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静静地、倔强地发着光。
林沫沫走到那点光芒面前。
光芒中,有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女子,看不清面容,只有模糊的轮廓。
她的身形已经淡到几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她抬起头,看向林沫沫。
那双眼中,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林沫沫点头。“我来了。”
那女子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林沫沫看着她。“我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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