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飘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先是微微一愣。
前上司已经去世一年多了,她也有了新生活。
玫瑰集团的待遇比黑瞳制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财务部的活在她来看也是轻松的。
对于迟飘来说,事业路线是处于上行的。
新的人生阶段工作轻松体面,收入不菲,同事友善,新上司金融家对待下属也十分大方。
她在玫瑰集团找到了属于战争巨头新的价值,也得到了更多的社会认可和正面反馈。
现在的迟飘已经绝对不是原先那个杀马特女孩了。
她得到金融家重用,便被这位新秀谋士带着成熟了不少,有了正常的审美和穿搭,在新的工作地点,也没人知道她曾经不识字。
同事们觉得她博闻多识,谈吐淡然,在人均草莽的战争里已经算得上是一位儒雅人士了。
回顾一路走来的往事,迟飘的心情是复杂的。
因为在人生的开始,她完全预料不到自己能有如此光明的未来。
她出生在一个不富裕的天赋社会家庭里,姐姐迟灵是父母辛苦栽培出的天才谋士。
而她的诞生刚开始只是为了取脐带血救姐姐的命。
取血之后,父母便把她视为累赘,对她多有苛待。
她的世界是馊掉的饭菜气味,是墙角永远洗不净的污渍。
她尝过最好的人间滋味,是垃圾袋里捡来的被人啃过一口的炸鸡,油脂冷凝结块,沾着陌生人的唾液。
她就蹲在垃圾桶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撕下那点可怜的肉丝。
父母没有钱,也不想再供这个多余的孩子念书。
天赋社会没有义务教育那一说,父母不愿意供她去辉光学院开设的文化普及班,迟飘就只能偷溜去普通社会的初中校门口,长久地蜷缩在围墙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模糊读书声。
那些音节像隔着厚厚玻璃的彩色泡泡,美丽,但一碰就碎,与她无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直到她在辉光学院念书的天才姐姐回来了。
迟灵站在昏暗的客厅里,像一束骤然照进尘埃的光,照亮了迟飘缩在阴影里的脏兮兮小脸。
她眼中先是愕然,随即翻涌起迟飘看不懂的震惊与痛楚。
那天夜里,父母的争吵声异常尖锐。
迟灵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她的学费,我来出。”
回应她的,是父亲一记响亮的耳光,和母亲崩溃的哭骂:
“她就是个累赘,你好好上你的学,管她做什么?!”
那一夜,迟灵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偷买了两张车票,趁着夜色,硬是将哭闹不止的妹妹拽上了开往陌生城市的火车。
车轮碾过铁轨,将家远远抛在身后,迟灵才松开手,指尖和声音一起微微发抖:
“没事的妹妹……姐姐养你。”
话是这么说,但迟飘刚开始对这位姐姐只有恨。
她虽然小,但也到了懂事的年纪,从亲戚邻居嬉笑的讨论中,她明白自己在家里到底是怎样的尴尬地位。
在小迟飘的眼里,是姐姐夺走了全部的亲情。
因而刚开始的学院之行其实并不顺利。
迟灵申请了一个家属宿舍给迟飘居住,给她买新衣服和玩具,但小迟飘并不领情,总是把衣服和玩具撕的粉碎。
战争阵营手劲大,力气也大,迟飘的能力又是引力,真闹起来,迟灵拿她实在没办法。
她只能默默的挣钱给妹妹买新的一份,再温言劝说,希望妹妹能领会自己的情意,在新的城市过上好生活。
两人之间的亲情在迟灵的付出下一点点修复起来。
只是还没等到真正重归于好,迟灵就忽然病倒了。
她原本就有旧疾,只能靠脐带血治疗,这次病发却更为严重。
这位清风明月的天才谋士终于还是未能战胜病魔,在某日离世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迟飘呆愣在了家属楼的屋子里。
看着姐姐给自己买的衣服和新拿过来的一堆书,她忽然意识到,这辈子对自己最好的亲人,也许此后再也见不到了。
那个承诺教她认字、笨拙地给她扎头发、用自己所有光亮将她从泥沼里硬拽出来的人,变成了一张冰冷的死亡通知单。
她再也没有家了。
迟灵离世之后,这间充满回忆的屋子也成了凌迟的刑场。
迟飘收拾了极少的东西,像一抹游魂般离开。
就在她茫然四顾,不知该沉溺于往事,还是该彻底腐烂时,包吃包住的黑瞳制药闯入了她的视野。
最重要的是,它签的是终身合同,承诺永不会让她失业。
就这样,失去了亲人,内心空荡荡一片的迟飘来到了黑瞳制药,开始了她的第二段人生。
黑瞳制药只需要最锋利的刀,于是签完合同后,她被扔进了那个被称为“筛选场”的地方。
而筛选的规则简单而残忍,数百个人,最后还能站着的人,才有资格真正进入黑瞳制药。
迟飘并不知道自己究竟算强,还是算弱。她只知道自己力气很大,能轻易掀翻卡车,能让靠近她的东西变重或变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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