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峰密室里,李长庚盯着那块毫无动静的传讯玉简,干枯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这次不是故作高深。
是压不住慌。
“李锋那小子,就算爬,也该爬到极寒仙宫边界了。”
他低声道。
“为何连平安符号都没回?”
执法堂,赵玄风站在窗前。
窗外竹影摇晃,像一道道晃动的人影。
他忽然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房间。
没有人。
可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他。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五路信使,五条路线。阵法没报警,山门没异动,执法堂也没大规模搜查。”
“沈若兰哪来的人?”
“颜如玉哪来的人?”
百草峰,钱元在房中走来走去,额头全是汗。
“遇到妖兽了?”
他自己说完,又猛地摇头。
“五个人都遇到妖兽?放屁。”
“难道有人截了?”
“谁能截?几个娘们能把天网撒到百里外?”
越没人回答,越吓人。
这五路信使像被黑暗一口吞了。
这比收到噩耗更折磨人。
又过三日。
真武大殿,例行宗门大会。
殿中气氛很怪。
平日里最爱挑刺的钱元,今日低头坐着,茶杯满了又溢,茶水顺着桌角滴下,他都没察觉。
李长庚闭目养神,可袖中手指一直在摩挲传讯玉简。
赵玄风脸色发黄,眼底有一圈淡淡乌青。
他一夜没睡。
颜如玉坐在高台副座,将几人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当然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五路信使,连骨灰都不知飘到哪条沟里了。
他们要能等到回信,才真见鬼。
颜如玉唇角轻轻一勾。
萧郎说过。
人慌的时候,刀不用砍太重。
轻轻一割,他自己就会跳。
她翻开一枚玉简。
“赵长老。”
赵玄风猛地抬头。
“啊?”
这声“啊”出口,大殿里不少人看向他。
赵玄风意识到失态,立刻坐直。
“颜峰主何事?”
颜如玉托着下巴,打量了他片刻。
“赵长老今日气色不太好啊。”
“脸黄,眼浮,心神不定。莫不是执法堂公务太重,累坏了?”
赵玄风强撑着冷脸。
“老夫身体硬朗,不劳颜峰主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
颜如玉坐直身子。
“赵长老可是宗门肱骨。万一哪天累倒在执法堂,我怎么向夫人交代?怎么向闭关疗伤的宗主交代?”
赵玄风眼皮一跳。
他现在最怕听见宗主二字。
颜如玉翻了翻手中玉简。
“正好,刚才议到黑铁矿脉防务。”
“赵长老这些年辛苦,执法堂三队驻守矿脉,路远事多,想必也吃力。”
赵玄风皱眉。
“颜峰主想说什么?”
“我刚才已经提过了。”
颜如玉眨了眨眼。
“从今日起,黑铁矿脉防务与资源调拨,划归云岚峰暂管。赵长老方才也点头了。”
赵玄风脑子嗡的一声。
他刚才确实走神了。
隐约听见颜如玉说了几句,自己似乎嗯了一声。
可黑铁矿脉?
那是执法堂最肥的油水之一!
每年从里面刮出来的暗账,足够喂饱半个执法堂。
“不可!”
赵玄风猛地站起。
“黑铁矿脉事关重大,云岚峰一群女修,怎懂矿脉防务?”
颜如玉脸色瞬间冷了。
“赵长老这是要反悔?”
“老夫何时答应过?”
颜如玉转头看向殿中众人。
“诸位可都听见了。方才本峰主提议,赵长老亲口嗯了一声。”
云岚淡淡道:“我听见了。”
琴羽懒洋洋道:“我也听见了。声音还挺清楚。”
素心轻声:“确有此事。”
杨奎抱臂坐在旁边,瓮声道:“老子也听见了。”
赵玄风脸色铁青。
“你们合起伙来诈我?”
颜如玉一拍桌案。
“放肆!”
“赵玄风,大殿议事,一言一行皆入宗门议录。你自己心不在焉,失察失态,如今反怪旁人诈你?”
“你把宗门大会当什么?”
“赌桌?”
“还是你执法堂后院,想认就认,不想认就赖?”
赵玄风胸口起伏。
颜如玉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看向沈若兰。
“夫人,赵长老年迈神疲,已不适合远掌矿脉。黑铁矿脉由云岚峰接手,既能减轻执法堂压力,也能避免赵长老操劳过度。”
沈若兰坐在主位旁的素锦椅上,做了判断。
“准。”
直接定下。
赵玄风手指攥紧,可他不能闹。
他心里有鬼。
那五路信使至今无声,他甚至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引来更多视线。
颜如玉转头,笑吟吟看向钱元。
“钱峰主。”
钱元浑身一抖。
“你百草峰近日报药田减产,丹药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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