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而逝，下午三点多，大姐夫、二姐夫、四姐夫三家人陆陆续续起身告辞，张大龙一一把他们送到门口，目送走远才转身回了家。
一进院就见五凤在厨房里忙活得分外热火朝天，大娘、大龙娘和三婶带着六七八九凤，各自手里都不停歇，烧水的烧水，刷盘子的刷盘子，拾掇折箩菜的拾掇折箩菜，满院子都透着一股子忙活的热乎气。
张大龙扫了一眼，转头对大龙娘说道：“娘，我去大河里转转，砸个冰窟窿弄两条鱼上来，明天给三姐熬鱼汤。”
大龙娘还没来得及开口，三婶就急忙拦着说道：“大龙，别去了！县城里啥没得卖？
你三姐想吃鱼，让你三姐夫去买就是，哪儿还用得着你特意去打鱼。”
张大龙笑着回道：“三婶，三姐爱吃的三道鳞，我三姐夫还真不一定能买到。
”
三婶一听这话，顿时红了眼眶，转头对着大龙娘感动地说道：“二嫂，你看看咱大龙，心多细啊，还记着他三姐爱吃三道鳞。”
大龙娘笑着摆了摆手：“算了老三家的，让他去吧。大龙，可得小心点！”
大娘也跟着叮嘱：“是啊大龙，千万当心脚下，要不叫上你大爷、三叔，你们爷仨一块儿去，也有个照应。”
张大龙摆了摆手：“不用了，大爷和三叔中午多喝了两杯，这会儿正晕乎呢。”
只见堂屋里，大爷三叔他俩各自捧着杯茶，双手端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正似睡非睡呢。
这时候你要是让他俩回屋睡觉，他俩准说没事，这点酒不算啥；可你要是让他俩跟着干活，指定不愿意动弹。”
张大龙笑着摇头，才不愿做这个恶人，又道：“再说了，不就是砸冰打两条鱼嘛，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径直转身去了东屋，换上了打鱼的厚实行头。
大龙哥，你这是要去干啥？
看着张大龙翻箱倒柜找出那双好久没穿的牛皮靴，正看电视的魏红开口问道。
张大龙头也不抬：我去砸个冰窟窿，逮几条三道鳞，明天给三姐熬鱼汤送去。
魏莹一听，立马小声凑过来：大龙哥，你带我们去吧。
张大龙正使劲把脚往牛皮靴里塞，闻言抬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娘知道了肯定要熊我，你俩在家乖乖看电视。
魏莹当即撅着嘴耷拉下脸，一声不吭，满脸的不满意。张大龙装作没看见，低头麻利穿好靴子，扒下常穿的衣裳，换上一身旧大衣，转身就往外走。
到仓屋扛上冰戳子、十字镐，又去马棚把家伙什全搁马背上，顺手拎上网，牵着马刚到大门口，就被青青喊住：大哥，你要去干啥？
就见青青、英子、胖丫，还有村里七八个小女孩，正一起往他家走。
张大龙笑着问：你们这是要干啥去？
英子和青青立马奔过来，一左一右扑到他腿上：大哥，我们去拿皮筋，打算跳皮筋呢。
张大龙摸了摸青青的头：去吧，大哥去河里凿冰窟窿逮鱼。
大哥，我跟你去！青青仰着小脸拽他裤腿。
别去，河里冰面光溜溜的，冻得慌，再摔个大马墩，在家跳皮筋多好。
不嘛，大哥，你带我去嘛！
你这小妮子，就是不听话。行行行，要去就赶紧跟上，大哥这就走了。
张大龙不再理她，转身牵马就走。
不知青青跟小伙伴们说了句啥，等他回头就看见，身后呼啦啦跟了一大群小豆丁，个个五六七八九岁，最大的也不超十一二，全是村里的小女孩，一个男孩都没有。
看样子村里的小娃子们早分了堆玩。
也是，这年代男孩女孩本就玩不到一块儿去。
男娃子爱折腾，不是玩骑马打仗，就是撞拐，天天造得灰头土脸跟小泥猴似的；
女娃子就文静多了，丢沙包、跳皮筋、跳方格子，尽是些斯文又省心的小游戏。
张大龙牵着马在前头走着，身后一群小丫头叽叽喳喳跟着，像串起的一个个小葫芦，脚步声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作响。
往南走没一会儿就到了独木桥跟前，他顺着缓坡牵马到河边，把马拴在一块大石头上。
回身对着还在岸上的小丫头们嘱咐：“你们愿意下来就下来，但只能在河边玩，谁也不准往河中间走，敢去的话，看我不揍她屁股！”
“嘻嘻，青青，你大哥要揍你屁股喽！”
“大龙哥，你可不能打我，打我我就回家告诉我妈！”小丫头们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张大龙摇摇头不理会，径直走到做过记号的旧冰窟窿前，窟窿边还摆着一圈石头，想来是王小虎他们放的。
他先把冰面上的积雪清理干净，举起洋镐试了试冰层厚度，嗯，还行，比原先冻得轻薄些。
紧接着抡起洋镐往下砸，哐当一声闷响，冰碴子四溅，震得他胳膊发麻。他咬着牙一下接一下抡镐，镐头落处冰层裂开细纹，慢慢往四周扩大，小丫头们在边上齐声惊呼：“大龙哥力气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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