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
“景国实在欺人太甚!”
“我大靖帝国的公主,岂能嫁给他人做小?”
“大景天子,实在欺人太甚!”
当消息传到靖国时,整个靖国朝堂上下,文武百官,无不义愤填膺,怒发冲冠!
说实在,如果景天子安排越王或者魏王,他们就算心里憋屈,咬咬牙也就忍了。
毕竟当初说和亲的是靖国。
可景国皇帝却偏偏安排了吴王,让云瑶公主当吴王的侧妃,那就是故意踩着靖人的脸。
“大景不仁,那就别怪咱们无义!”
狼图军统帅北宫冥当先出列,对着丹陛上的新皇,以手扶心,弯腰行礼道,朗声说道:“陛下,景国如此折辱我大靖,我草原儿郎,绝不可视若无睹!臣以为,朝廷应该立即发出国书,痛斥景国的肮脏嘴脸,再派遣使臣,迎接公主回国!”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北宫冥的提议,很快便得到大半朝臣的支持。
谁不知道,今上历来最是疼爱云瑶公主,当初为了和亲一事,先是闯入皇宫,与先帝起了争执,后来更是亲自去到边境阻拦。
他们深刻明白,天子无时无刻,不想迎接云瑶公主回归草原,若是谁敢在这件事上与天子唱反调,那这官儿便算是做到头了。
故而,他们哪怕知道,眼下朝廷不宜再妄动刀兵,尤其是面对景国,更应该谨慎,可却没人站出来反对。
须知。
草原八大部落中的羽灵部,原先便是被今上率领银辉骑士屠杀干净的。
今上杀性之重,比起先帝,犹有胜之。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谁还敢再触及霉头?!
可偏偏便有人敢站出来仗义执言。
身兼北枢密院的孛儿只斤·帖木儿,便在此刻站了出来,对着皇座上的赫连德光,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时切不可对景国用兵。”
当初,孛儿只斤·帖木儿离开无逢部后,被逄门翼抓走,无逢部投降以后,正是以他一命与朝廷谈判,方才换回逄门一家老小的性命。
赫连德光端坐在皇位上,眸光隔着旒珠,落在大殿上的孛儿只斤·帖木儿身上,声音淡漠地问:“爱卿何出此言?”
孛儿只斤·帖木儿沉声道:“臣不赞同对景国用兵,原因有三。”
“其一,草原之乱,刚刚平息,如今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朝廷不宜再妄动刀兵。”
“其二,当初让公主前往景国和亲,本就是先帝的意思,如今先帝虽逝,但新主若改旧令,乃是对先人不敬,于陛下名声有亏。”
“其三,如今的大靖兵力不足,而景国国力正盛,大靖与之交手,无异于以卵击石。当初先帝便是预料到此刻,方才派遣公主前往和亲,以此不给景国动兵的理由。”
“其四,开平城武圣早已传讯天下,登龙宴结束之前,列国不可再行战事,我们切不可再授人以柄。”
“故而,臣冒死进谏,望陛下三思而行!”
孛儿只斤·帖木儿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朝堂的文武百官,此刻不由得陷入沉寂。
哪怕是一向看不惯他,事事总跳出来唱反调的皇甫明嵩,此时也没有站出来反驳。
反而在孛儿只斤·帖木儿说完后,同样选择出列,躬身道:“臣同意孛儿只斤所言,望请陛下三思!”
那些方才没有站出来的,此刻纷纷齐声道:“请陛下三思!”
赫连德光坐在龙椅上,望着满朝文物,心中不由得有些慷慨。
等他真正坐到这个位置上,他才恍然明白,母亲这些年过得有多么不容易。
天子虽掌握天下第一权,却也身担天下第一责任。
纵是帝王,也无法遂意人生,也有不可为之的决定,有难以为之的事情。
昨日在【曦云园】与李乾的那场谈话,他便知晓,景国没那么容易放人。
而且,李乾要的东西,他也绝不能给!
因此……
他想让云瑶回归草原,只能成为奢望。
因为靖国还不够强大!
先帝为他铸造的皇权之剑,还需要时间来开锋!
尚为皇子时,他可以任性妄为。
坐上这个位置,他需要为国隐忍,需要舍弃情谊。
都说天子称孤道寡……不外如是。
一个人的成熟,往往便是杀死那个幼稚的自己。
可是。
这样的成熟,真的是他赫连德光要的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勇气还是鲁莽,还不是看结果而定吗?
若什么都不做,那便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母亲为他铸造的这柄剑,还有什么意义?!
既然不愿杀死旧时我,那便拿起剑来,誓死反抗到底!
赫连德光从龙椅上缓缓起身。
他站在丹陛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满殿的大臣,缓声说道:“朕知晓,君王不可轻掷社稷,当为后代子孙谋,为江山百代谋。一国担肩,不可轻率。圣人有云,为社稷主,受国之诟,为天下王,受国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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