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在胡思乱想,却听了一串脚步声匆匆而来。
于心中抬头,见是成寻轻步而来,躬身道:
“道长,龙虎山真人求见……”
一句“龙虎山真人求见”,便让那重阳道长从那恍惚中醒来。
遂,抬头望天“哦”了一声,整了衣衫,正了道冠,起身叫了声“带路”。
到得堂前,却见那张真人负手立身望那仪象、漏刻,然那捏了酒葫芦手指,却是个点动不止。
重阳却不忍扰了朝阳真人的清思。
于是乎,便停了步,拦了成寻。只躬了身,抱了腹,静静地等了。
却在此时,便见那宥器倾覆,流水之声,带了旁边的小钟轻晃,随即,便是一声鸣响悠扬传出。
倒是那金器之声惊醒了沉思中的朝阳真人。
匆忙中,却见那重阳道长望他一个躬身,拱手于额前,道了声:
“见过真人……”
张朝阳见那重阳起手过来,饶也是一个慌忙,且收了酒葫芦,匆匆的抱拳于额,望了重阳,叫了声:
“师兄慈悲。”
重阳躬身,双手抱腹,道了声:
“真人过谦。”
说罢,便与身边的成寻轻声道:
“堂前上茶……”
遂,抬手请了那真人堂前落座。
咦?这道长,怎的在这堂前待客?
倒是那重阳礼数不周麽?
也不可如此说来。
只是那重阳不知朝阳真人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然,那郎中的灵位却在房中。
既然,无言明来拜祭了郎中。
若强拉了去入内奉茶话,也是难免了一场尴尬来。
没人会强拉了一个不熟悉的人去,给一个他素不相识的人磕头。
再者,心下亦是敬重那之山如先生,且不敢随便的让这生人面扰了郎中的清净。
成寻也是个懂事的,听了那句“堂前上茶“便知其意。且望那真人一揖,转身去茶亭取茶倒水,伺候两位。
直到两厢落座,成寻茶水伺候完毕,那真人的眼睛且未离开过中堂之仪象。饶是一个瞠目看了去,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重阳见那真人沉迷,便挥手撤去了成寻。
这才破了双凤团,开了香泉瓶,将那隔年的雪水倒入铁壶。
不刻,便听得松涛响,见得蟹眼出。便无声的忙活了将热水入盏。
此时,才听得那朝阳真人长的一口长气呼出,口中赞道:
“天工也!”
重阳听罢,笑了一笑且无言回他。
然,手中茶筅却未停,一番轻淘,便是一个“香生玉尘,雪溅紫瓯圆”。
做罢,便将那茶盏拿了帕子托了,在盏底转了三转,这才道:
“此乃之山先生手笔……”
说了,便双手献于张朝阳面前,继续道:
“说来惭愧,贫道资质愚钝,至今不得修复……”
说罢,却是一叹,望了中宫之上,那机枢万千,然却死气沉沉的仪象。
口中喃喃了道:
“再不闻其声砸砸,追星而动……”
这话来,惊那朝阳真人的一口气险些给喷了出来。
心道:什么玩意儿?这东西还能动?
遂瞠目惊问了一句:
“此物可追星?”
见重阳瞌目点头。且在惊疑中,又望了仪象,喃喃了赞一句:
“真天工也!”
说罢,且从那仪象滴漏上恋恋不舍的拔了眼出来,躬身问:
“师兄口中所言先生,可是天官程公之山麽?”
重阳听了,便将那盏雪溅紫瓯的战雪涛,推与那真人。
口中道了一个“然”字。
那真人听了这一个“然”字,便又是一个瞠目。
然,突见茶来,便赶紧双手捧了那茶盏,在额上碰了一下。
此乃空叩之礼,不过,用来谢茶倒是有些礼重了。
那重阳料想,这下空叩也不是给自己的。
便赶紧侧身避之,拱手于额,算是代了之山郎中谢过。
见那张朝阳托了茶盏吸了那雪涛,随口,便赞了一声:
“好茶!”
然又满眼的羡慕之色,以手抚了坐下禅椅、矮几望了四周。
倒是那慈心光鉴引了户外阳光漫洒于那仪象。
光亮斑驳间,将那竹木之上甲乙赤字镀金飘银,随那阳光缓缓而动,仿佛活物一般。
呼吸间,又闻那水声潺潺,却不见那曲水流觞。
饶是心思一动,顿觉被拉入人迹罕到、鸡犬不闻之地。
心思一开,只觉了一个一尘不染,万虑皆空,如世外之客,行于九天,俯瞰万物。
方入境,便又觉一股幽香暖了腹中龙虎,调动真气升降。
然,虽是个有心,随了那香气去,却又寻不得那馨香何处。
倒是那滴漏水满,倾之水出,带动那小钟一鸣,便是让那真人出了那怡人的幻境。
然却又是个不甘,又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寻那香味去,且是一个不得,怅然赞了一声:
“好所在!”
言语间,饶是一番流连忘返,不可自抑。
此时,才觉是自家失态,便是憨憨一笑,放了盏,搓了手,又望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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