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际华集团总部。
张红旗授意法务部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们向全国范围内超过五百家被发现正在销售《狂热》盗版磁带的音像店、书店甚至是个体户都发去了一封措辞正式的律师函。
这封律师函不要求赔偿，也不威胁起诉。
信里只是用一种非常客气的口吻，“邀请”这些店主于下周来北京参加一场由际华集团主办的“全国音像制品行业健康发展研讨会”。
信的末尾还神神秘秘地加了一句：
“届时，将有重大利好消息宣布，关乎各位未来的生意和发展，请务必拨冗出席。”
这封信把那些小商贩们全都搞蒙了。
这是什么路数？
卖你的盗版，你不仅不起诉我，还请我去北京开会？还说有“利好消息”？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南方的陈老板也很快就知道了际华的这些奇怪举动。
他手下的一个师爷分析道：“老板，这个张红旗肯定是没招了。查，他查不到我们头上。打，他打不过我们。现在只能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想把水搅浑，虚张声势。”
陈老板深以为然。
在他看来，这就是张红旗无计可施下的垂死挣扎。
“告诉下面的人，加大生产力度！二十四小时不停机！”
他狠狠地掐灭了手里的雪茄。
“务必在他们那个狗屁‘研讨会’之前，让《狂热》的盗版销量给我冲破五百万张！”
“我要让张红旗在北京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
“我要彻底击垮他的信心！”
北京，深夜。
张红旗的办公室里电话响了。
是一个加密的国际长途。
他拿起电话，用流利的英语说：
“Yes, I am Zhang.”（是的，我是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谨的带着北欧口音的英语。
“Mr. Zhang, the thing has arrived at the designated airport in Stockholm.”（张先生，东西已经运抵斯德哥尔摩的指定机场。）
“Good.”张红旗的声音很平静，“Please arrange the fastest cargo flight. I need it to appear on Chinese soil within a week. The payment balance will be transferred to your account upon its arrival.”（很好。请安排最快的货运航班。我需要它在一周之内出现在中国的土地上。货到后，尾款会打到你们的账户。）
“Understood. We will proceed immediately.”（明白，我们马上处理。）
挂断电话，张红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陈老板……
你以为我们是在同一个维度上玩这场游戏吗？
你错了。
一周后。
际华集团的财务状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银行的催款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供应商堵门讨债的横幅都拉到了后海的桥上。
媒体上更是铺天盖地都是“际华神话破灭”、“张红旗遭遇滑铁卢”之类的负面报道。
公司的股价在香港的盘外交易市场已经跌得不成样子。
所有人都觉得，际华集团这次死定了。
就在这个所有人都认为张红旗会选择当缩头乌龟的时候。
他突然通过公司向全国所有媒体发出了一份邀请函。
宣布将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召开全国性的新闻发布会。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所有媒体都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猜测着发布会的内容。
主流的预测无外乎两种。
要么是宣布公司破产重组，张红旗引咎辞职。
要么是宣布找到新的投资方，苟延残喘。
但没人相信他还能翻盘。
第二天，发布会现场人满为患。
国内外上百家媒体的记者把整个会场挤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像密集的星辰不停地闪烁。
上午十点整。
张红旗准时出现在了发布会的主席台上。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眶深陷，胡子也没刮干净。
他一上台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台前，对着台下所有的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首先，我代表际华集团，为《狂热》这张专辑在发行过程中出现的重大事故，向全国所有的歌迷、所有的分销商，以及为此付出心血的张蔷女士和所有工作人员，致以最诚恳的歉意。”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
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记者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这是……要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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