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彪忠心可嘉,勇猛无双,但就是这政治脑瓜子,有时候还没那个马捕头转得快。
“杀人容易,诛心难,善后更难。”
顾飞背负双手,看着漆黑的江面,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静:“你现在冲进去,把那个狗屁县令和马捕头都宰了,确实痛快。可然后呢?”
“整个武县的官府系统瞬间瘫痪,城内的差役会作鸟兽散,甚至可能趁乱抢劫。
城外的黑虎寨一旦得知县城无主,必然会趁火打劫。
到时候,这满城的百姓就不是被勒索几两银子的事了,而是面临家破人亡的灭顶之灾。”
顾飞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彪:
“这时候,咱们是走,还是留?
若是走,咱们前脚刚走,后脚百姓遭殃,那咱们杀官反而成了害民。
若是留,要剿灭土匪,要重新选派官员,要安抚民心,恢复秩序,没个三五天根本下不来地。
可是张彪,咱们有这三五天吗?”
张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顾飞指着西方的夜空,语气骤然变得沉重:“汉中那边,几千个吃了激素药的人,可能此时此刻都正在疯狂攻城。
每一刻,都可能有成百上千的兄弟和百姓被杀死。
用武县几个贪官的命,去换汉中几十万人的命,这笔账,你算不过来吗?”
张彪浑身一颤,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终于明白了顾飞刚才为何要在那群人渣面前“低声下气”。
那不是软弱,那是身为上位者,在两难绝境中做出的最理智、也是最残酷的取舍。
“帝君……末将懂了。”
张彪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眼眶微红,“是末将鲁莽,差点误了大事!
这口恶气,末将憋着!
等咱们从汉中回来,末将亲自带人,把这帮孙子的皮给扒了!”
“起来吧。”
顾飞伸手将他扶起,眼中的寒意稍减,“记住,慈不掌兵,义不理财,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要纵容恶。
暂时让他们多活几天,是为了将来更彻底的清算。
子墨已经去了,监察院的网已经撒下。他们跑不了。”
而且他们以往干过的坏事,会被一件件公布于众,让百姓们知道我们大恒朝廷并不是这样的。
咱杀人还得要起榜样作用,就这么咔嚓一下杀了他们,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等到时候,你将他们绑起来走街串巷,让百姓们知道了恶行得到正义的伸张,再一刀砍了他们的脑袋,岂不是快活的很。
一旁的夏璎珞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斗笠下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看着顾飞那略显单薄却无比坚挺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便是帝王心术吗?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萨心肠,更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天下交到他手里,或许真的是苍生之幸。
“回船!”
顾飞不再多言。
“明天继续全速前进!”
……
五日后的一天夜晚。
萧仙儿号已经进入了汉中地界的水域。
越往西走,江面越窄,两岸的猿啼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压抑的死寂。
空气中,似乎已经能闻到顺风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报告帝君!根据岸上的斥候汇报,我们的船最多再前进三十里就得下船了!”
顾飞闻言,看了看地图。
看到他们的即将靠岸的地方,距离那汉中城尚有百里之遥。
眉头有些紧锁。
最难的一段路,要开始了。
也不知道汉中城此时怎么样了。
即便自己全力行军,一百余里也得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况且还带着几门比较重的火炮,还有那么多的军用物资,以及燃烧的油料。
而顾飞不知道的事。
赵阔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
看到大恒并未派兵和他们交战,真的就把歪心思动在了脑子里。
虽然从大恒手中缴获的强子弹药,他们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此刻是信心爆棚,因为穆罕给他了巨大的底气。
庆国自己老子那边他觉得,此刻反而是累赘。
还是等自己将大恒的地盘打下来几座城之后,再告诉他吧。
他找来了穆罕,对着穆罕说道:“已经休养了这么长时间了,再不攻打汉中城,你和我的那些将士们恐怕要控制不住了,那些牛羊肉快不够他们的吃的了。”
穆罕闻言,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干枯脸庞扯出一抹阴森的笑容,声音如同夜枭啼哭:
“殿下说得是,那些普通的牛羊肉,哪里比得上充满了恐惧和怨恨的‘两脚羊’更加美味滋补?
神魔军的孩儿们,已经嗅到了百里外汉中城那几十万生灵的鲜甜气息,他们确实……已经饿得发狂了。”
“哈哈哈!好!”
赵阔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嗜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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