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阳城,观星台。
夜,黑得像是一口倒扣的巨锅。
观星台顶,那尊巨大的浑天仪静默地悬浮着,青铜构件在无星无月的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寒光。平日里,这里总是清风徐来,星辉满地,是伏羲李丁与天地对话的静谧之所。然而今夜,这里却死寂得可怕,连风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不敢发出一丝呜咽。
伏羲李丁站在观星台的边缘,背对着身后。他的身躯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孤绝。那一身玄色的帝袍,在此刻竟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他体内正有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灵悦端着一盏灯,走到丈夫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便再也迈不开腿。
她能感觉到,伏羲李丁的周身散发着一股恐怖的高温。那不是寻常的燥热,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火”。这股火意甚至已经实质化,将他脚下的青石板烤得通红,缝隙间的尘土更是直接化为了琉璃。
“丁哥……”灵悦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不仅是被那股热浪灼烤,更是被丈夫身上那股决绝的悲壮感所震慑。
伏羲李丁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灵悦惊恐地发现,丈夫的半边脸颊上,竟浮现出一道道赤金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皮肤下游走。那是虞朝皇室血脉中最为暴虐、也最为强大的“离火”之力,此刻,他正在强行引动这股力量,甚至不惜以自身为熔炉,进行一场逆天的仪式。
“悦儿,退后。”伏羲李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火石在摩擦,“这‘离火令’的威能,你受不住。”
灵悦咬了咬牙,虽然心疼,却还是依言后退了数步。她知道,丈夫此刻正在做一件比之前铸造“厚土令”更为凶险的事情。
之前给李梁的“厚土令”,是稳固江山,是生生不息;而此刻要给李樊的这道旨意,却是杀伐决断,是玉石俱焚。
“噗!”
伏羲李丁猛地张口,一团炽白如阳的火焰,被他硬生生从胸腔深处喷吐而出。
那团火焰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赤红火印。火印之中,仿佛封印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三足金乌,散发着令万物臣服的威压。
“以心火为引,以帝血为墨,敕!”
伏羲李丁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手印,那枚赤红火印猛地射向观星台中央的青铜鼎。
“轰——!”
一声巨响,那尊万斤重的青铜鼎竟被这团火印直接轰得陷进了地面三尺!鼎内原本盛满的清水,在接触到火印的瞬间,连蒸汽都来不及升腾,便直接被蒸发殆尽,只留下一鼎底通红的铁水。
伏羲李丁身形一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他眼神中的金光却愈发炽烈。他大步走到鼎前,伸出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探入了那滚烫的铁水之中!
“丁哥!”灵悦惊呼出声,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能瞬间熔化钢铁的高温!
然而,伏羲李丁的手掌在铁水中却毫发无伤。相反,那滚烫的铁水仿佛遇到了克星,竟开始疯狂地颤抖、收缩,最终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枚赤红色的令牌。
令牌通体如血玉雕琢,晶莹剔透,却又散发着灼人的热浪。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火”字,那字迹仿佛是用流动的岩浆写就,每一笔每一划都在微微蠕动,散发着焚尽八荒的暴戾气息。
这是“离火令”。
不同于代表防御与承载的“厚土”,也不同于代表智慧与润下的“玄水”,这枚令牌,代表着的是毁灭、杀戮,以及那在毁灭中重生的希望。
“第三路,南路军。”伏羲李丁紧握着那枚赤红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以‘火’为矛,以‘杀’止杀,深入十万大山,焚尽一切魑魅魍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天地变色的煞气。
灵悦站在远处,看着丈夫那被火光映照得如同魔神一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伏羲李丁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不惜损耗本源铸造这枚“离火令”,全是因为那即将接旨的人——他们的第三个儿子,李樊。
李樊,生性嗜杀,好勇斗狠,一把屠刀舞得出神入化,却也舞得满手血腥。若是给他温和的“玄水令”,他定会将其变成杀人的利器;若是给他厚重的“厚土令”,他又会嫌束手束脚。
唯有这“离火令”,唯有这极致的暴烈与毁灭,才能与他的性子完美契合,才能驾驭住他那颗躁动不安的杀戮之心。
“悦儿,”伏羲李丁转过身,将那枚赤红令牌递向灵悦,“把它收好。”
灵悦强忍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小心翼翼地接过令牌。入手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手臂仿佛都要被点燃了,那股霸道的火属性能量,似乎要顺着她的经脉钻入体内。
“丁哥,这令牌……”灵悦有些担忧地看着丈夫,“樊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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