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从纱丽里——是的,又是纱丽——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露台的茶几上。
“这是瑞士银行的黑金卡,单日交易限额是五千万欧元。你现在就可以刷走一百万欧元的定金。够了吗?”
戴维的手在发抖。
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动作接过那张卡,像是在接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圣饼。
“够了够了够了。非常感谢您,莎克蒂女士。我这就去办。我这就去——”
他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莎克蒂站在露台上,看着戴维的车消失在海岸公路的尽头,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她转过身,面朝皮克的房子。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唱歌。
不是那种轻声哼唱——是那种你在宝莱坞电影里听到的、充满了转音和颤音的、音量足以让三个街区以外的人回头张望的印度古典唱法。
她用梵语唱的。
内容是《梨俱吠陀》中的一段赞美诗,关于风神伐由的。
她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巴塞罗那午后的海风中,像一把金色的剑,劈开了地中海的宁静。
隔壁院子里,那辆哑光黑色的奔驰G级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杰拉德·皮克。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短裤,人字拖,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
他的表情是那种典型的“我搬来海边住就是为了清净结果隔壁搬来了一个印度歌剧院”的困惑。
他站在两家之间的矮墙旁边,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看着露台上的莎克蒂。
莎克蒂没有停下来。
她甚至加大了音量。
皮克等了一分钟。
又等了一分钟。
然后他举起一只手,像是一个学生在课堂上举手提问。
莎克蒂终于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
“你好,”皮克说,他的加泰罗尼亚口音在西班牙语里很明显。
“那个……您的歌声很……独特。但是——”
“打扰到你了?”
“呃……有一点。我在开会。视频会议。”
“哦,”莎克蒂点了点头,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那你开完了吗?”
皮克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视频会议。开完了吗?”
“……还没有。所以我才——”
“那你应该回去开会,”
莎克蒂认真地说:
“而不是站在墙边听我唱歌。”
皮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职业生涯中经历过无数次采访、无数次新闻发布会、无数次与裁判的理论,但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个女人——穿着金色纱丽,站在隔壁露台上,手腕上戴着一整套珠宝店——正在用一种“你打扰到我了”的语气跟他说话。
“女士,”皮克深吸一口气,拿出了他面对媒体时的职业素养。
“我不是在‘听’你唱歌,我是被你吵得没办法开会。这是居民区——”
“我知道这是居民区,”莎克蒂说,“所以我才在这里唱歌。”
“……为什么?”
“因为我要看看邻居的容忍度。”
皮克沉默了。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你……”他慢慢地说,“你要搬进来?”
“三天后,”莎克蒂点了点头,“这栋就是我的了。”
皮克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别墅。
他知道这栋房子——它过去五年换了三个主人,每一个都是因为“无法适应巴塞罗那的生活”而搬走的。
上一个主人是一个沙特石油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住了不到八个月就挂牌出售了。
“恭喜,”皮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过来人的同情,“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栋房子——”
“我知道,”莎克蒂打断了他,“风水不好。所以我买了隔壁这栋。”
“隔壁这栋风水好?”
“一般。但改造之后会很好。”
皮克又沉默了。
他现在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这个女人不是普通人;
第二,他接下来的生活可能会非常、非常有趣。
“我叫杰拉德,”他伸出手,越过矮墙。
“我知道你是谁,”
莎克蒂没有伸手,只是低头看着他的手,像是在看一件不太确定价值的商品。
“你踢过球。后来搞了一个什么联赛。再后来——”
她抬起头,直视皮克的眼睛。
“再后来,你成了巴萨主席候选人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皮克的手僵在半空中。
“……什么?”
“别紧张,”莎克蒂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慈祥,“我只是随口一说。”
她终于伸出手,握了握皮克的手。
她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不大,但有一种奇怪的、令人安心的感觉。
“我叫莎克蒂,”她说,“我是你未来的邻居。也是你未来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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