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拉站在原地,心跳开始加速。
就是现在?
但没有人来找他。场边的便装人员依然守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训练场上的每一个人。
警报声停了。哈维走回来,拍拍手:“没事,系统误报。继续。”
球员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但没人多问。
比赛重新开始,波拉接到传球,继续突破,传中,跑位。
但他的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第八十三分钟,波拉在禁区内争顶时被撞了一下,落地时崴了脚。
不严重,但队医还是示意他下场处理。
波拉一瘸一拐地走向场边,坐在替补席旁的折叠椅上。
队医蹲下来检查他的脚踝,按压,活动,问疼不疼。波拉摇头,说只是扭了一下,冰敷一下就好。
队医起身去拿冰袋。波拉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场上继续进行的比赛。
这时,一个人坐到了他旁边。
波拉转过头。
是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左眉尾的浅痣清晰可见。
他手里拿着一块战术板,上面夹着几张数据表格,像是来记录什么。
“脚踝怎么样?”他问,语气平常,像任何一个工作人员。
“没事。”波拉说。
技术员点点头,在战术板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板子递过来:“教练组让我问你,刚才那个争顶的起跳时机,你觉得是早了点还是刚好?”
波拉低头看战术板。
板子上的表格中间,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
“更衣室通道,左转,货梯,地下一层。现在。”
波拉抬起头,看着技术员。
技术员表情平静,推了推眼镜,继续说:“起跳时机稍微早了一点,如果晚半秒,落点判断会更准。当然,这只是我的分析。”
波拉把战术板还给他:“我觉得刚好。那个球传得有点高,早跳才能抢到点。”
技术员点点头,收起战术板,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波拉坐在那里,等队医回来。队医拿着冰袋,敷在他脚踝上,嘱咐他十五分钟内别动。波拉点头,说好。
队医转身去处理另一个球员的擦伤。
波拉看着场上的比赛,身体一动不动。但他的目光,已经扫过了通往更衣室通道的距离——大约三十米,中间要经过两个摄像机位,三个工作人员,还有几个正在场边喝水的替补球员。
他需要十五秒。如果运气好,可以在队医回来之前赶回。
但他不知道地下一层有什么。不知道去了之后还能不能回来。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另一个测试。
场上的加维正在带球突破,被红队后卫放倒,裁判吹了犯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边。
波拉站起身。
他没有跑,只是正常地走向更衣室通道,步伐里带着一点崴脚后的谨慎,像一个需要去洗手间的普通伤员。
通道口站着一个安保,看到他走过来,目光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波拉走进通道。光线立刻暗下来,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带走了训练场上的燥热。他加快脚步,左转,更衣室的门在右手边,但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货梯在通道尽头,旁边是一个堆放清洁用品的储物间。电梯门关着,上方的指示灯显示,电梯正停在地下一层。
波拉按下按钮。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走进去,门关上,电梯开始下降。很慢,像是故意拉长时间。波拉盯着楼层显示屏,看着数字从1变成-1。
叮。
门打开。
眼前是一条走廊,灯光昏暗,比楼上的通道更冷。空气里有轻微的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标识,只有编号:B101,B102,B103。
没有人。
波拉站在原地,等待。走廊尽头传来极轻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设备的运转声。
B103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人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把头缩回去。门开着,像是在等他进去。
波拉走过去。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堆满了各种老旧的训练器材——废弃的健身自行车、破损的跳箱、落满灰尘的平衡板。
墙角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几台显示器,屏幕上是训练基地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
那个探头的男人已经回到桌前,背对着他,正在键盘上敲着什么。他穿着基地维修工的深蓝色制服,背影有些佝偻,头发花白。
波拉站在门口:“我来了。”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指了指房间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门,和墙壁刷成同样的颜色,几乎看不出来。
“进去。”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加泰罗尼亚口音,“她在等你。”
她。
波拉的心猛地一跳。他没有问是谁,只是走向那扇门,推开了它。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很短,只有三四米。尽头是另一扇门,比入口的更小,几乎像储物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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