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保持观察。如果任何一方试图接近长椅取走物品,记录,但除非目标物品将被非我方人员带走,否则不介入。如果发生接触冲突,优先确保自身隐蔽撤离。”
“明白。”
陈清岚转向另一组通讯频道。“启动‘烟雾’计划。将我们准备好的、关于老迭戈在东南欧赌球网络洗钱嫌疑的模糊线索,匿名投送给《洞察》和《体育深水区》的编辑,时间标注为……一小时前。用同样的东欧服务器跳板。”
技术员迅速操作。“投送完成。预计他们会优先核查这条更具爆炸性的新线索,至少能分散他们对波拉早年琐事的注意力几个小时。”
这是她对老迭戈舆论攻势的反制。泼墨?那就看看谁手里的墨汁更黑,更能污染对方的棋盘。
接下来,是那个笔记本。她需要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不能直接取阅。一个计划在她脑中成形,冷静而大胆。
---
老迭戈安全屋内,疤脸男人盯着平板电脑上传回的模糊热成像画面。
“老板,公园长椅上有东西。我们的人确认了。另外至少有两方在附近:一个骑电动车的,像是跑腿的,但举止不对;报刊亭后面还藏了一个,很小心。”
老迭戈晃着酒杯,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画家’的礼物……会是什么呢?真让人心痒。”他想了想,“让我们的人再靠近一点,用无人机,带微距摄像头的那种,从高处试着拍拍笔记本封面或者能翻开的某一页。小心点,别惊动其他人。我要先看看是什么货色,再决定是抢,还是……让它被该看的人看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媒体那边有没有新动静?”
“刚收到消息,《洞察》和《深水区》的编辑似乎同时收到了另一份匿名材料,关于我们在东南欧的……一些生意。”疤脸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老迭戈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阴沉。
“哦?反应很快嘛。看来我们的‘保安’小姐,不只是会挡拆。”他放下酒杯,手指用力敲击着桌面,皮笑肉不笑地说:
“有意思。这样才有点意思。告诉媒体那边的人,波拉的材料可以先放一放,集中精力‘核实’东南欧的新线索,做做样子。但公园那边……给我盯死了。如果那个笔记本里真有值得一看的东西,必要时,可以制造点‘意外’,比如流浪汉抢劫之类的,把东西拿到手。注意,别留下我们直接的把柄。”
他想看的,不仅是笔记本里的内容,更是波拉(或者说波拉背后的人)面对“礼物”被夺或曝光时的反应。这能告诉他很多关于对手底线和手段的信息。
---
波拉坐在房间地毯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腿麻了,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窗边。雨似乎下得大了些,敲打着玻璃。
手机安安静静,陈清岚没有再发来指示。那个公园,那个长椅,那个笔记本和棋子,像默片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忽然想起陈清岚很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她正在教他如何观察环境、评估风险:“最危险的陷阱,往往包装成你最需要的答案。”
这个“礼物”,是他需要的答案吗?还是包装精美的陷阱?
又或者,两者皆是?
他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水,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房间书桌上酒店提供的便签纸和铅笔上。
他坐下,无意识地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线条歪斜,但他画出了一个足球场的轮廓,然后在角旗区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个点。
就像当年那个醉汉画的一样。
他看着那个点,又看看窗外雨夜中伦敦模糊的轮廓。那个公园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距离这里可能只有二十分钟车程。
陈清岚的命令是“勿动”。
但有一种冲动,并非源于好奇或叛逆,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对自己所处迷局知情权的渴望,对总是被保护、被安排的不甘。
他想知道,阴影到底是什么形状。他想用自己的眼睛,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遏制。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球队明天下午才离开伦敦。几个小时……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便装——一件不起眼的连帽衫,深色牛仔裤,旧球鞋。换上。将手机、一点现金塞进口袋。他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停住。
陈清岚会知道吗?很可能。他的房间或许有监控,酒店走廊一定有。他能“保持常态”地溜出去吗?
他想起哈维的话:“明天开始,一切归零。”但今晚,比赛还没结束。绿茵场外的比赛。
他深吸一口气,拧动了门把手。没有警报。
他悄无声息地闪身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地毯吸收着他的脚步声。他没有选择电梯,而是走向尽头的消防楼梯。
消防楼梯间里灯光昏暗,带着混凝土和灰尘的味道。他一步一步往下走,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