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博士省去寒暄，示意他们通过层层消毒和气密门。
“我们在三批独立扩增的原液样本中都发现了同样的未知片段。它像一段‘沉默的标签’，本身不表达有害蛋白，但携带的信息素编码特征……我们初步判断，它可能是一种‘追踪信标’或‘身份识别码’。”
实验室内部一片忙碌，但气氛压抑。
巨大的透明培养罐和精密的核酸分析仪安静运行，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
“污染源确定了吗？”Kai立刻进入状态，声音冷彻。
“正在追溯。生产环节的物理隔离和生物安全级别都是最高的，理论上不可能有外部污染。”
艾伦博士推了推眼镜，目光再次瞟向林梓明，“目前唯一的变量……是引入的原始样本本身，以及……接触过它的人。”
这话里的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林梓明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肋下已然光滑的皮肤。
由纪也想起了自己传感器上那个短暂的异常峰值。
“博士，你在怀疑我？”
林梓明直接问道。
“怀疑是科学家的本能，孩子。”艾伦博士没有否认。
“你伤口超乎寻常的愈合速度，本身就值得研究。恒温箱在运输过程中是否曾暴露于可能造成污染的环境？或者……”他顿了顿，“在更早的时候，你是否接触过‘环’相关的物质而不自知？比如，史密斯将军身上的银色纹路物质？”
将军跃入海空前的面容闪过林梓明脑海。接触？他确实近距离接触过将军……难道？
“我需要做检查。”林梓明斩钉截铁，“如果问题可能出在我身上，必须查清楚。”
“已经在安排了。”艾伦博士指向旁边一个连接着多种扫描设备的隔离舱。
“全面的生物分子扫描、深层基因测序、以及针对‘环’已知生物标记物的筛查。但这需要时间。”
“在那之前，受污染批次的原液必须全部封存销毁，生产线彻底净化和检修。”Kai命令道，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决断力。
“疫苗生产不能停，用备用安全样本重启扩增，加强每一个环节的实时监测，尤其是生物信息素层面。由纪博士，”她看向由纪，语气公事公办，“你的传感器和数据分析能力是关键，我需要你协助艾伦博士团队，建立更灵敏的污染预警系统。”
由纪点了点头，努力将个人情绪抛开。
她知道轻重缓急。“我立刻开始工作。另外，我建议对基地内所有人员，尤其是近期接触过核心区域的人员，进行一次快速的生物信息素背景扫描。如果‘环’的渗透是通过这种微妙的生物编码进行的，或许能有发现。”
“同意。”科学家立刻对旁边的安全官下达指令。
林梓明走向隔离舱，在进入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Kai和由纪。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Kai的眼神是带着审视的坚定，由纪的眼中则交织着担忧、尚未散尽的复杂情绪，以及属于科学家的专注。
“我会搞清楚的。”林梓明对她们，也对自己说。
扫描过程漫长而细致。
林梓明躺在仪器中，感受着各种射线和波动掠过身体。
他想起由纪说的“两个孩子”，想起Kai那句石破天惊的“我中了他的毒”。
荒谬感和沉重的现实压力交织。这些都比不上眼前危机重要——疫苗若被污染，甚至被植入后门，拯救将变为灾难。
数小时后，初步结果出来了。
艾伦博士盯着屏幕，眉头紧锁：“深层基因测序显示正常，未发现外源基因整合或已知的‘环’改造标记。但是……”
他调出另一组波形图，“在你的体表、特别是最近愈合的伤口周围，检测到极其微量的特殊生物信息素残留，其编码模式与污染原液中的‘标签’片段，有高度相似的‘签名’特征。它不是来自你体内，更像是……附着在你身上的‘尘埃’。”
“附着？”Kai追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是一个无意识的载体。”由纪接口道，她已经迅速进入了分析状态。
“这种信息素残留非常稳定且惰性，常规消毒清洗难以彻底去除。它本身可能无害，但在特定的高灵敏度生物制造环境里——比如疫苗原液扩增时使用的精密催化酶和细胞培养基——它可能像一把‘钥匙’，无意间‘唤醒’或‘引入’了同样编码特征的污染物。污染源可能原本就以极微量、潜伏状态存在于生产线某个难以察觉的角落，或者……随着他进入核心区域，从外部带入。”
“我成了‘污染源’的引信？”林梓明感到一阵寒意。
“更准确说，是‘触发器’或‘放大器’。”艾伦博士面色凝重。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一种极其阴险的污染方式。‘环’可能早就对基地进行了难以察觉的生物信息素标记渗透，等待一个合适的载体将其‘激活’并带入最核心的流程。你的快速愈合体质，或许让你更容易吸附和保留这类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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