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如意抬眸看向了面前站着的帝王,眼前的帝王小时候经常来王家。
父亲是帝师,王家与帝王之间的关系与寻常贵族相比很是熟络。
她的娘亲性子开朗,与皇帝之间的相处也没那么拘谨。
娘嫁给父亲后,第二年她出生了。
娘亲还笑着说,天下哪个女子出生不久就被皇上抱在怀里哄着的?
那个时候皇帝也才刚刚是少年模样,沈太后离开大齐后,皇上在王家待的时间更长了,几乎是伴着她从小长大的。
她对这位冷面的帝王并没有太多的惧怕,反而觉得像是自己的兄长,只是这个话王如意不敢说出来,有些大逆不道了。
此时看着面前的皇帝站在灿烂的阳光之下,心底有那么一份柔暖涌然而出。
那一刻王如意心里涌起的居然是同情。
当真是奇怪,她在嘉平帝眼里就是一个小女孩,对嘉平帝居然会有同情的感觉。
这份同情毫不避讳地从她的脸上跃然而出。
嘉平帝眸色深邃了几分,脸色顿时微微一沉:“还不快回去,太傅和师娘此番该是着急了。”
虽然是嘉平帝随意的一个借口,可听在冰雪聪明的王如意耳里,帝王有些失态。
王如意躬身福了福,忙转身大步离开。
既然皇上答应要带她去一个地方画画,那必然是极好的地方。
她最大的爱好便是画画,尤其是了无人烟的山野风景都是画布上的常客。
京城的其他女子都暗自议论王家算是生了个怪物,琴棋书啥也不会,只专注在画上头,经常去野外画画,像个野人。
倒是王太傅不在乎这个,也支持她的爱好。
娘亲更是不懂这些,还说宝贝女儿拿不动她的长枪,要是拿得动画笔也是极好的。
嘉平帝定定看着那抹娇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灌木丛后,突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刚才那一抹异样让他的心跳竟是有些不太一样。
嘉平帝一直拿王家的小丫头当作自己的妹妹处处呵护,甚至这一次选秀他都没有想过王家的女儿进宫。
可刚才他分明从这个丫头的脸上看到的是同情,四周的人都怕他,甚至这些年连舅父沈凌风在他面前说话都客气了起来。
王如意脸上的这一抹同情却很不寻常,让他有一种心里的委屈被人看到的感觉。
许是他与王家太过亲密的缘故,嘉平帝自嘲地笑了笑,又缓缓坐在了亭子里的围栏边。
这个位置是方才王如意坐过的,他这才发现按照这个角度看前面山峰间的那一卦瀑布,居然有别样的美感。
在阳光的映照下,瀑布上面还挂着一道彩虹,淡淡的看不分明,只有坐在这里才能看到这一抹彩虹,眼前的美景径直刺进了嘉平帝的心中。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缓缓靠在了栏杆处,心头有一抹说不出的惬意。
储秀宫的偏殿,周如卿缓缓睁开眼醒了过来,却不想在她昏迷的这段时候,整座后宫当真是沸反盈天。
那些刚选秀进来的小主们此时哪里还能坐得住?
大家都在猜测,皇上的第一夜侍寝会给了谁?会是哪位世家贵族的女儿?不曾想竟是给了周家。
周家是谁?有些贵女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京城里还有个周家?
储秀宫正位的赵常在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匆匆来到了偏殿。
门口的宫女桃红忙跪在了赵常在的面前:“启禀娘娘,小主刚从皇上的养心殿回来,此时怕是有些乏了,正睡着还未曾醒来。”
赵常在登时气得脸色发青,好一个小浪蹄子。
不就是命好,凭借那狐媚子的模样得了皇上的恩宠,此时在她面前竟是拿乔作样起来。
她是常在,而周如卿一个小小的答应,她养的狗都敢挡在她面前了?
赵常在抬手便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桃红的脸上,桃红整个人趴在地上再不敢多话。
赵常在冷冷笑道:“好一个累坏了还得歇着,这储秀宫的正宫之主是本宫,一个答应也敢在我面前端架子?”
“今日你为侧我为主,我倒是给你脸了?”
“宫规森严,来人!将这小浪蹄子拉出去杖毙!”
桃红一听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忙连连磕头哀求。
这是赵常在将怨气迁怒到了她的身上,他们宫里做奴才的命随时都被别人拿捏着。
突然屋内传来了周如卿清冷的声音:“姐姐,且慢。”
周如卿方才陪着嘉平帝磨了一晚上的墨,确实是累晕了过去。
此时缓了几息,不曾想外面的人就闹了起来。
周如卿撑着身子踉跄着走出了内殿,看向了门口的赵常在,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同赵常在躬身行礼。
赵常在冷冷笑道:“妹妹,这是什么意思?刚进宫便没了规矩,以后的路可怎么往下走?”
周如卿淡淡笑了笑,提高了几分声调道:“既然说规矩,妹妹就同姐姐说一说这规矩。”
姐姐如今虽然在储秀宫主位,位分比我高一些,可姐姐还没到能够随意处死一个宫女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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