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承受着沈榕宁一句句的质问,关于君尧这个孩子,君臣二人心知肚明。
他就是萧泽遗留在世上的另一个血脉。
可只要君尧活着,对于现在的嘉平帝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周玉自己都有些茫然了,他究竟何德何能有着天大的胆子,居然想要保下一个对皇权极具威胁的祸害。
可他还是想试一试,君尧这个孩子从小生长在乡下,在何女医的教导下性子单纯,与世无争,不然何女医早就带着这个孩子进京寻亲了。
他就是一个在医学上极具天赋的少年。
与这个少年在太医院相处的三天,少年对医理的独特研究,对药材的了解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分外不符,简直是天赋。
周玉也生出了几分爱才的心思,所以才大着胆子带他来试一试,瞧瞧能不能搏一个活路?
想到此周玉缓缓匍匐在地,同沈榕宁重重磕了三个头,抬眸看向沈太后道:“臣恳请太后娘娘给臣一个机会。”
沈榕宁眉头皱了起来,看着他道:“什么机会?”
周玉缓缓道:“回太后娘娘,臣恳请去慎刑司,将慎刑司所有的刑罚都在臣的身上过一遍。”
“若那个时候臣能撑下去,还能活着,恳请太后娘娘让臣带着这个孩子出宫。”
“去云霄镇,就在云霄镇,臣此生都不会出来。”
“臣活着一天,这个孩子就出不了云霄镇一天。臣以身作枷锁,捆着这个孩子。”
沈榕宁脸色微微沉了几分,冷冷看着面前跪着的周玉。
沈榕宁冷笑了一声:“用一个人做绳索捆住另一个年轻人,那倘若你死了呢?”
周玉神情微微一愣,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倘若臣死,请娘娘派玄铁军将此人再抓回京城,臣毫无怨言。”
“臣只想在有生的这几十年能带着这个孩子,将臣的毕生所学全部教授于他,也希望能用臣的毕生所学造福天下黎民百姓。”
“臣恳请娘娘成全。”
沈榕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墙角处的更漏发出了单调的滴答声,一时间房间里静的瘆人。
沈榕宁突然低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在寂静的寝宫里颇有些苍凉。
沈榕宁缓缓起身不看面前跪着的二人,抬眸看向了窗外明亮的月色,映照着窗前的树影,婆娑摇动。
沈榕宁叹了口气,缓缓转身看着面前的周玉:“哀家这条命,包括嘉平帝的命,甚至包括这后宫其他人的命,或多或少都被你救过。”
“周玉,你是个性情纯良之人,这一生你救了那么多人,到头来却为了一个陌生的少年,要将自己困在一座山谷中此生不再出?”
“不得不说,哀家都有些佩服你了。”
周玉直挺挺趴在地上,不敢起身,只等着那最后的宣告。
沈太后是个心狠手辣之人,登上现在的位置,死在她手中的人命实在太多了,数也数不清。
他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要知道君尧这个孩子实在是太特殊,他不知道自己的这张脸和这条命能值几斤几两,但他豁出去了。
沈榕宁眼神渐渐发冷,看着周玉缓缓道:“哀家没看错你,你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这世上哀家经历了太多的魑魅魍魉,也经历了太多的杀伐牺牲,哀家这双手也杀累了,不想再杀人了。”
“不过你也懂得这个少年,他对于哀家的意义。”
“你要带他走,一点子代价也不付出,当哀家是什么人?如何服众?”
“慎刑司那十八套的刑法,你承受不住的。”
“哀家与你相识有几年了?”
周玉一愣忙磕头道:“差不多有九年的光景了。”
“从娘娘怀上宝卿公主,后来生下皇帝,如今嘉平皇帝都已经八岁了。”
“是啊,九年多的光景,”沈榕宁缓缓转身走到了书房的墙壁边,扯下了一条鞭子。
这条鞭子还是拓拔韬送给她的,如今她是大齐的太后,她想要将什么东西摆到明面上,没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过去那些藏着掖着的,见不得光的东西,沈榕宁都一样样摆了出来。
他们那些人又能将她怎样?
沈榕宁抽出鞭子,啪的一声,一鞭兜头狠狠抽在了面前周玉的脸上。
周玉白净的脸上顿时裂开了一条血口子,可地上趴着的周玉却动也没动,直挺挺跪在那里,甚至还将身板挺得更直了些,方便太后娘娘在他的身上发泄怒火。
沈榕宁又挥起鞭子狠狠抽了周玉一鞭。
这一鞭是打在周玉右侧的脸上,这一鞭抽的更狠,周玉不禁踉跄了一下,又跪了回去。
他死死咬着牙,忍着那火烧火燎的疼痛。
沈榕宁眼睛微微发红,眼角渗出几分泪意,咬着牙看着面前的周玉道:“哀家知道你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你瞧瞧桌上,哀家都准备对你们这些对哀家有恩的人论功行赏。”
“除了哀家身边的丫头们,王太傅,哀家的弟弟,剩下便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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